伤寒论坛 » 历代名家 » 陈存仁辑 【民国医家录】

2008-8-1 13:53 却波渔翁
陈存仁辑 【民国医家录】

“名”医陈存仁




南方周末    2007-08-09 15:33:56




  
  □王学泰 
   
  当年,于右任先生谈到医政管理:“中医该另外设一个机关来管理,要是由西医组织的卫生部来管,就等于由牧师神父来管和尚一样。”现在中医存废之争又起,这话是不是对我们有些启发呢?  
  我们的传统不提倡个人出名,主张为人低调。其实“名”就是人的一个影子,人行于世,自觉不自觉地都会留下一些名,有美有恶,有真有假,其传播方式及范围也各异。现在由于传播方式的多样化,特别是电视、电脑的普及,要想得名真是太容易了。有人说,就是一条狗,只要在中央一套的黄金时间连续出镜一个月也会成为一条举国皆知的“名狗”。您能想象到陈存仁1948年初到香港,为了把自己、也是为了把中药效用推荐给香港人,在销路最大的《星岛晚报》辟了一个专栏“津津有味谭”,专门谈吃,倡导药膳。“这个专栏一写就是20年,天天一篇,一年365天,从不间断”,而且“从不取一文稿酬,但文章刊登的版面位置是从不变更的。他希冀的是一种广告效应。很快,父亲便在香港打开局面”。从陈先生哲嗣说的这件事,可见当时出名的不易,但这个“名”不是虚名、浮名,更非偶然得来的滥名,而是名副其实的实名,是可以信托的。陈存仁的得名令人尊敬。
  当然陈先生不止以此得名。
  
  首创之名
  
  读先生的《银元时代生活史》《抗战时代生活史》就可以发现,他首创或参与首创了许多事物,这些大多与医学和国人健康有关。
  1928年陈存仁创办了中国第一份普及健康和医药知识的报纸,名为《康健报》。陈不仅有创新意识,操作能力也很强,第一期就发行1.4万份,有了赢利。
  1928年国民政府卫生部召开了一个“中央卫生会议”,通过一个议案,就是逐渐淘汰中医,此议案传出后,中医药界大哗。上海舆论界和医药界首先起来反对,陈存仁既是医生,又办报纸,自然站在反对者前列。在他组织推动下成立
  “全国医药团体
  联合会”,这是
  第一个全国性的
  中医药界的组
  织,在会上陈被
  推举为到南京请
  愿的五代表之
  一。这次维权运
  动取得了胜利。
  关于中草药的工具书,古人编了很多,如《本草》《本草纲目》之类,但第一本以现代生物分类学角度诠释的中药词典是1935年陈存仁主编的《中国药学大辞典》。
  陈存仁以“首创”知名的事情还有很多。他虽是一位受到过比较好的传统教育的人,但他不守旧,思维活跃,充满创新意识,这种创新又与他所承继的中医传统并行不悖,而且对后者有所促进。
  
  文名
  
  陈存仁自幼家贫,他在读上海中医专门学校时,物价日涨,他又好买书,常常入不敷出。于是就靠写点小文章,投稿于《申报》的“常识”栏,发表了就有一块银洋寄来。为了加深自己的文史修养,他曾拜国学大师章太炎为师,章先生指导他读书。这使得陈存仁进步很大。陈能写一手漂亮的文章,在中医界颇为流行的《医家座右铭》就是他撰写的。我们从他的这两本书也可见他的文字之美。两书不仅讲了这三十余年中的许多趣事,也塑造了许多生动的人物形象,如章太炎、于右任、吴稚晖、丁福保等。章先生极有个性,天真天趣、老而弥笃,吴稚晖的带有点滑稽的执著,于右任的耿直朴实和富于浩然正气的君子之风,丁福保的精明而博学,都刻画得栩栩如生。
  
  医名
  
  上面说了那么多的“名”,关键还是“医名”,因为这是基础。不管首创也好,著文也好,其目的都在于张大中医,有利于自己悬壶济世。陈存仁二十多岁的时候,医名就很大了,一些名人、达官贵人常找他看病。于右任得了伤寒“私自坐火车跑到上海”请陈存仁为他诊治。他的医术确实很高。吴稚晖闹肠胃病,肚子疼,狂泻不止,又坚决不肯吃药。陈存仁问他吃不吃水果如山楂、石榴?吴回答,除了药,我什么都吃。于是陈叫人买了焦山楂五钱和石榴皮八钱,煮了即饮。吃了一小时后,吴的肚子就不痛了,只是咕噜咕噜作响。陈告诉他“山楂可以消积,石榴止泻第一”。这些地方可见陈存仁的医学功力。
  陈存仁有意识地利用自己的名字为弘扬和发展中医做了许多有意义的事情,我们应该感谢他。现在中医存废之争又起,中西医看来都是“医”,但两种医学的思路绝然不同。医学不单纯是个理论问题,更是个实践问题。既然中医在实践中有效果,而且不错,为什么非要“废”它呢?据说从西医角度看来它“不科学”。“科学”不应该是事物存废的最终尺度。我以为现在主持医政的人们对中医还是缺少了解,《银元时代生活史》中记下了当时监察院长于右任先生谈到医政管理:“中医该另外设一个机关来管理,要是由西医组织的卫生部来管,就等于由牧师神父来管和尚一样”,这话是不是对我们有些启发呢!  
  


  《银元时代生活史》《抗战时代生活史》陈存仁著
  广西师大出版社 2007年2月 

[[i] 本帖最后由 却波渔翁 于 2008-8-1 13:55 编辑 [/i]]

2008-8-1 13:56 却波渔翁
陈存仁《银元时代生活史》记录老上海近代史[url]http://book.sina.com.cn[/url] 2007年06月18日 11:07  京华时报
  本报讯 (记者卜昌伟) 昨天,已故著名中医师、学者陈存仁遗作《银元时代生活史》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本书为陈存仁生活札记,记载了作者由清末民初至二次大战前居住在上海的生活。

  陈存仁师从章太炎,是一代儒医。同时,他还是著名的社会活动家、理财家,阅历丰富,思维敏锐。他把自己的经历与观察所得凝聚为《银元时代生活史》《抗战时代生活史》两本生活札记。《银元时代生活史》以当时的一种货币“银元”为中心,以亲身经历为主要线索,描述了上海30年的物价变动;描摹了作者所接触到的各阶层人物生活、思想状况,比如章太炎的孤傲、吴稚晖的幽默、于右任的多情……作者从市民的视角出发揭示了这些人物普通生活的一面。书中,作者细致地刻画出了上海在那30年间,社会、经济和政治各方面的变迁,对老上海的民情风俗、市井生活有着详细而真实的描写。该书具有一定的史料价值,对物价的真实记录、对取缔中医案引发中医集会抗争的内幕的披露,均对后人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本书的出版得到了众多作家、学者的鼎力推荐。作家阿城认为,该书是他所读过的写老上海的书中最好的一本。学者沈昌文说,读这样的书,让他这个当年上海的“小瘪三”大开眼界。雷颐评价道,陈存仁在诊治病人的同时,也对社会“望、闻、问、切”,将鲜为人知的深层世态披露出来。

(编辑 小题)

2008-8-1 13:56 却波渔翁
陈存仁与他的时代  


作者:梁_捷 提交日期:2007-8-4 02:13:00   

贴一篇还没写完的书评,呵呵,先不谈我对陈存仁医术的看法。全文等发表以后再贴。


书评-银元时代生活史

陈存仁与他的时代
梁捷

 陈存仁医生的回忆录《银元时代生活史》堪称一本奇书。王学泰说,读过的回忆录中只有两本印象最深,一是包天笑所著《钏影楼回忆录》,一是陈存仁所著《银元时代生活史》。阿城的判断更直接,“写老上海的书,这一本最好!”
 但我仍想先找出几条反面的意见,批评陈存仁夸夸其谈、移花接木甚至无中生有。其中最不可撼动的批评是章太炎嫡孙章念驰先生和复旦大学教授朱维铮的意见。一是章太炎的后人,一是研究章太炎的权威,他们就书中涉及章太炎的许多细节提出了疑问。
陈存仁自称是章太炎的弟子,因为他的国文老师是武进姚公鹤,所以有机会接触到章先生,请益学问。陈存仁不但请益学问,还进出章家,上下服务,甚至在章太炎为杜月笙写“高桥杜氏祠堂记”这件事情中起到关键作用。后来,陈存仁更是陪同章氏夫妇小住杭州昭庆寺,盘桓有数月之久。章念驰固然不能亲历那段历史,可章念驰指出陈存仁描述章太炎居住地点和时间对不上号,在陈存仁拜师请益的那段时间里,章太炎早已不住那处房子里了。
据陈存仁记载,他们在杭州时还发生一件趣事。章先生在“楼外楼”吃饭,巧遇蒋主席。蒋主席想法关心章先生,但总被拒绝,最后只好把自用的手杖送给章先生留作纪念。第二天,杭州各大报纸大登这件新闻,称章先生“杖国杖朝”。而章念驰和朱维铮根据对章太炎生平的详尽考证指出,章太炎自1928年后几无可能去杭州,不用说小住数月,更别提什么“杖国杖朝”了。
章太炎夫妇早已去世,陈存仁也故去很多年,而且内容都是陈存仁50年代赴香港后回忆写下,多半无法去验证。说有易,说无难,哪些地方是自夸、哪些地方是误记,一切都很难验证。只是我们读书时要多留一个心眼,不必把它当作正规史料,只求一丝闲适,几分趣味罢了。

民国时期的货币问题

陈存仁此书以“银元时代”为标题,以银元始,以银元终,对于我们了解民国时期的货币金融颇多助益处。凡是治民国史或者好奇民国社会生活的人,都会为当时币制问题大伤脑筋。当时局面确实复杂,很多细节即使专家都不容易说清楚。
按照教科书上的说法,民国时期币制分成三个阶段,1933年以前中国施行银本位制度,白银与银元同时在市面上流通;1933年3月10日,国民政府财政部宣布“废两改元”,以银元为基本结算单位;1935年11月3日,国民政府宣布“法币改革”,废除银本位,以中央、中国、交通三银行所发行之钞票为法币。从白银到银元,再从银元到纸币,财政部在两年内完成了三步走。可是法币在40年代中期以后的恶性通货膨胀中变成了废纸,中国的金融体制随之崩溃。
上面是国民政府所做的金融改革,不妨再看看人民币的历史。1948年12月,中国人民银行在河北石家庄成立,同时开始发行第一套人民币。到1951年底,人民币成为中国唯一合法的货币,延续到现在。
这种表述似乎给出一整套中国币制改革的脉络,但掩饰了现实中的复杂情况。特别是在“废两改元”和“法币改革”之前,中国不是银本位制,而是“无本位制”。
最传统的货币是银两。1920年,上海有银炉24家,铸造银两的形状有元宝形、圆形、腰形等,成色和重量也不统一。清末有一种机构叫“公估局”,就是专门用来鉴定白银的成色和重量的。北京公估局是官办的,上海等新兴城市的公估局则是私人开设,倒也赢得各大商户的信任。这种复杂情况一直持续到1933年的废两改元,白银失去作用,公估局关门大吉。陈存仁记得,那段时候,很多人搬出家藏的窖银去正式钱庄和银行兑换,散发出阵阵霉味,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银元是近代史上最有趣也最重要的货币。所谓银元,应该分成本洋、鹰洋、人洋、龙洋、袁大头等,有国产银元也有进口银元,有清政府铸造也有国民政府铸造。其中影响最大恐怕得属墨西哥鹰洋。银元标准是用七钱二分白银铸成一块银元,这个标准,就是墨西哥的标准。鹰洋从19世纪后半叶开始进入中国,到1911年,它在全国流通和储藏的数量就在四亿到五亿之间,成为居民日常生活中最主要的货币。也就是说,当时中国的主要货币是墨西哥货币。若不是1905年墨西哥转为金本位制,情况恐怕还会更严重。
法币改革以后,银元逐渐在市场上绝迹。当然法币贬值的时候,银元又出来风光了一把,但随着新型纸币地位确立,银元又迅速成为历史的陈迹。交易习惯常常是很顽强,有时却也很脆弱。陈存仁不得不感慨,短短几年,很多人已经不识或者不记得银元的价值了。
陈存仁经历的银元时代,严格说起来,就是从建立民国到抗战爆发。这段货币史最离奇,也最是引人入胜。

民国时期的物价问题
搞清楚币制情况,我们就能继续探究当时的物价问题了。按照陈明远先生的说法,20世纪初,一块银元折合现在六七十元;到了20年代,一块银元的价值贬到现在的五十余元;到30年代,一块银元的价值更是贬低到三十多元。这种算法比较简单,比如陈存仁记得二十年代在沪上著名粤菜馆“杏花楼”吃顿饭要花费二十四元,极为奢侈;同时北京著名的“谭府菜”一桌的价钱八十元,更为可怖。当然这个数字折到现在也不见得属于天价,贫富差距在这些年早已逐渐拉开,远甚于民国时期了。
当然,我们也可以据此计算上海的底层人民生活成本。一块银元一般兑换一百二十八枚铜元。而一枚铜元可以购买大饼油条各一副,对付一顿早饭已经够了。一枚铜元可以换一个鸡蛋,十勺滚烫开水,或者是桃子、鸭梨。凑齐两枚铜元,可以奢侈地喝一瓶“荷兰水”,凑齐四枚则可以吃一碗大肉面,保证一天活动需要的基本热量。
 陈存仁小时候吃了好一番苦头。他八岁丧父,孤儿寡母只能靠着亲戚接济勉强度日。好在他后来考上了“上海中医专门学校”,师从名医丁甘仁,很快就脱颖而出,独当一面。他先是创办了《康健报》,第一期就发行一万四千份,获得八千固定订户。每张报纸售价两个铜元,这也已是很出色的成绩了。后来他独立行医,门诊定价一元两角,生意好得不得了,获得“沪上四大名医”的美誉。所以,我们从陈存仁的叙述中,颇能看到一些上流社会的生活细节。
比如说看“文明戏”,正厅四角,边座两角,楼上包厢一元两角;比如说看电影,那么去大光明、国泰这样的影剧院,楼下六角,楼上一元;比如说跳舞,去百乐门、大都会、丽都等一流舞厅跳舞,一块钱可以让你跳三曲。再进一步,买辆当时最时髦的“佩佩奥斯丁”的小汽车,售价一千一百元,汽油费是一加仑四角八分,当然还得雇一个司机,月薪差不多二十元。
那时上海人的开销比较简单,无非衣食住行,柴米油盐。陈存仁努力回忆,加上从报纸上摘下大量当时物价的零碎资料,倒是很有效地帮我们贴出一副上海市井生活图。动辄拿到几百大洋月薪的精英总是少数,那个拿二十元月薪为富人开车的司机就很典型。多数人不会以元为单位,都是把一块银元掰开,换成铜板,精细地筹划自己的小日子。

 陈存仁与他的时代

若只是从这本书里挖掘民国生活细节,未免低估了陈存仁的重要性。作为沪上四大名医之一,陈存仁有机会结识了大量政界、商界、文化界的名人,如吴稚晖,如于右仁,如张大千,留下大量趣闻轶事。同时,陈存仁又主编《康健报》,编纂了《中国药学大词典》和《皇汉医学丛书》,还是“三一七国医抗争活动”的发起人之一,被沪上医学界推举为五人代表之一,这在中医史上也是值得大书一笔的。

2008-8-1 13:57 却波渔翁
[b]津津有味谭·食疗卷——[b]陈存仁[/b]作品[/b]

[color=#0000ff]放入书架[/color][color=#0000ff][img]http://product.dangdang.com/images/new.gif[/img][/color] [url=http://comm.dangdang.com/bookshelf/help/Default.aspx][color=#0000ff]什么是书架?[/color][/url] 丛书名: [b]陈存仁[/b]作品

[img]http://images.dangdang.com/images/9174225_b.jpg[/img]  [img=10,10]http://product.dangdang.com/images/zoom.gif[/img][color=#0000ff] 点击查看大图[/color]

作  者: [b]陈存仁[/b] 著
出 版 社: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list][*]出版时间: 2006-5-1[*]字  数: 233000[*]版  次: 1[*]页  数: 358[*]印刷时间: 2006/05/01[*]开  本:[*]印  次:[*]纸  张: 胶版纸[*]I S B N : 9787563357819[*]包  装: 平装[/list]所属分类: [url=http://product.dangdang.com/Category.ashx?mode=new&code=01.00.00.00.00.00][color=#0000ff]图书[/color][/url] >> [url=http://product.dangdang.com/Category.ashx?mode=new&code=01.18.00.00.00.00][color=#0000ff]保健/心理健康[/color][/url] >> [url=http://product.dangdang.com/Category.ashx?mode=new&code=01.18.06.00.00.00][color=#0000ff]饮食营养 食疗[/color][/url]
定价:¥28.00 当当价:[b]¥23.20[/b] 折扣:83折 节省:¥4.80 钻石vip价:¥22.04 [img]http://product.dangdang.com/images/booksale.gif[/img][img=6,15]http://product.dangdang.com/images/blank.gif[/img][img]http://product.dangdang.com/images/bookz_save.gif[/img]

 共有顾客评论0条 [url=http://product.dangdang.com/product.aspx?product_id=9174225#review_point][color=#0000ff]查看评论摘要[/color][/url]

[color=#0000ff][/color]
[color=#0000ff][/color]
[color=#0000ff][img]http://product.dangdang.com/images/bg_point1.gif[/img][/color] 编辑推荐这是一本关于食疗养生的经典著作。作者[b]陈存仁[/b]师承国学大师章太炎、名中医丁甘仁、丁仲英父子;著名老中医之食疗食补全书,香港《星岛晚报》十七年连载。
   这是一本关于食疗养生的经典著作。
  “津津有味谭”是著名中医师[b]陈存仁[/b]在20世纪三四十年代在香港《星岛晚报》上开设的一个专栏。作者凭借其扎实的中医学知识和丰富的临床经验,以通俗的语言将各种食材药理药性进行了精要的说明,同时辅以奇闻趣事,是一部融知识性和趣味性于一体的饮食指导手册。整个系列分为三卷,素食卷、荤食卷、食疗卷,本书是食疗卷,所提及的都是常见病的各种食疗验方。
  中国人的饮食烹饪方法,蜚声世界,这是中国生活文化的高度表现。中国人把食品用于养生与疗病,这个历史就更加悠久,周朝时已设有[食疗医官],这个官的职责,就是指导朝野食疗方法。唐朝有孟诜著的《食疗本草》,也是一本指示食养疗法的好书,可惜这本书的全书已失传,仅有一部分散见于《本草纲目》……至今中国民间习惯,常探询食品“有益”或“无益”,足见中国人民对此种学说早已有相当认识。
                    ——[b]陈存仁[/b]

[img]http://product.dangdang.com/images/bg_point1.gif[/img] 内容简介[b]陈存仁[/b]是一位著作等身的香港老中医,他的著作多为医学著作,而这套《津津有味谭》是个例外。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他在香港《星岛晚报》开有一个叫“津津有味谭”的专栏,这套书就是这个专栏的结集。[b]陈存仁[/b]凭借其扎实的中医学知识和丰富的临床经验,以通俗的语言将各种食材药理药性进行了精要的说明,同时辅以奇闻趣事,是一部融知识性和趣味性于一体的饮食指导手册。整个系列分素食卷、荤食卷、食疗卷三卷。
中国的养生食品,要点有三:第一要售价廉,第二要生产便,第三要功效验。几千年来,就在这“廉、便、验”三十条件之下,这些食物维护了我们广大人民的生命。全国人民爱好的廉价食物,往往就是营养最丰富的食品。譬如全国人爱吃的青菜。豆腐,作为菜蔬,历代食谱对之无不崇扬备至。本卷所提及的都是日常所见的蔬菜及中草药材,能指导我们更好地运用日常素食养身。
  本书作者[b]陈存仁[/b]为20世纪三四十代在上海、香港等地享有盛誉的老中医,又曾经师承国学大师章太炎,晚年著书,兼及医理、美食与文化掌故,颇为可观。本书是其在香港《星岛晚报》“津津有味谭”专栏的结集。[b]陈存仁[/b]凭借其扎实的中医学知识和丰富的临床经验,以通俗的语言将各种食材药理药性进行了精要的说明,同时辅以奇闻趣事,是一部融知识性和趣味性于一体的饮食指导手册。
  “津津有味谭”系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享誉上海、香港的中医学专家、资深专栏作者[b]陈存仁[/b]先生于香港《星岛晚报》上开辟的一个专栏。作者凭借深厚的中医理论功底、丰富的临床施诊经验以及广泛的社交经历,对130余种蔬菜、水果、中药材,40余种肉类、禽蛋类和水产类的食用方法、药用功效和与其相关的历史典故、逸闻趣事作了精到的叙述,其旁征博引、钩沉淘金、妙语连珠,实为一包蕴极丰的食疗食补全书。书中更集有古今民间行之有效的针对10种常见病的食疗方法,既可从中知晓各类食物的药用价值,更能学以致用,疗疾健身。 “津津有味谭”丛书共分“素食卷”、“荤食卷”、“食疗卷”三卷。本书为食疗卷。

[img]http://product.dangdang.com/images/bg_point1.gif[/img] 作者简介[b]陈存仁[/b](1908-1990)原名陈承沅,出生于上海老城厢一衰落绸缎商人之家,早年丧父。从学校毕业后,拜国学大师章太炎,名中医丁甘仁、丁仲英父子为师。
  1964年由韩国驻香港总领事推荐,韩国庆熙大学授予作者名誉博士衔,以表彰其对汉医学的杰出贡献。
  1970年被法国美食协会授予“美食家”称号。
  1980年荣获台北“中国文化大学”名誉博士衔。
  1990年因突发心脏病,于美国洛杉矶寓所去世。

[img]http://product.dangdang.com/images/bg_point1.gif[/img] 目录自序
第一章 流行性感冒食疗法
第二章 哮喘病调养谈
第三章 肺病疗养之道 
第四章 胃病疗养之道 
第五章 糖尿病中医疗法
第六章 高血压患者食谱
第七章 贫血食疗谈
第八章 风湿疗养法
第九章 神经衰弱调治谈
第十章 小儿病食疗法
第十一章 甲状腺肿胀调治法
第十二章 饮酒损益谈
附录
后记

[img]http://product.dangdang.com/images/bg_point1.gif[/img] 书摘插图消渴病源疑是风流之症
  近代要人多患糖尿病,此症实在是甘肥贵人的膏粱之变。古代患者也都是文人雅士或达官贵人。《后汉书》载:“李通有消渴病。”《史记》中有关于司马相如的传说:“相如口吃而善著书,尝有消渴疾。”因为司马相如的风流潇洒,所以消渴历来被怀疑是风流病。
  司马相如的消渴病往往又与文君那段风流史话联系在一起,所以后来医书相信消渴病病源与房事过度有关,甚至有的书上还认为相如之死乃文君之咎。
  其实相如的消渴症与新寡的文君并无关系,却与相如自己的生活饮食有很大关系。试看相如的经历便知他营养过度、缺乏运动。“相如小名犬子,作文赋,久游宦,迨遇文君之后,分得僮百人,钱百万,买田宅,为富人。”其称病闲居,不慕官爵。奉天子命,出使西南夷,飞黄腾达!这样优裕的生活可想而知必是食之甘美、心宽体胖,膏粱之变才成消渴之病。笔者以为,为奢华的生活所困才是消渴症的主因,而不单单是文君新寡的关系。
  汉魏以来,对于消渴症病名的使用几乎是统一的;可是对于病源却不得其解,总疑心与肾部有关系,好像它就是风流人物的风流病一般。例如《中藏经》对于消渴症病源的理解是:“消渴者,因冒风冲热,饥饱失节、饮酒过量,嗜欲频伤,或饵金石,久而积成,使之然也。”各种记载总是带有“嗜欲频伤”的记录。

2008-8-1 13:58 却波渔翁
[table=98][tr][td][color=#21447d][b]《我的医务生涯》:[b]陈存仁[/b]自述(图) [/b][/color][/td][/tr][tr][td][table=98][tr][td][color=#000099] 【[url=http://bbs.ce.cn/][color=#000099]进入论坛[/color][/url]】 【[url=http://book.ce.cn/szwz/200803/05/t20080305_14730165.shtml#][color=#000099]推荐朋友[/color][/url]】 【[color=#000099]关闭窗口[/color]】[/color] 2008年03月05日 10:56[/td][/tr][/table][/td][/tr][tr][td][/td][/tr][tr][td][size=14px][align=center][img]http://book.ce.cn/szwz/200803/05/W020080305396017998900.jpg[/img][/align]
[align=center]《我的医务生涯》资料图[/align]
    [b]名师指导为医之道
[/b]   
    我从民立中学毕业之后,入南洋医科大学攻读西医。这是个德日派西医组织。在校两年,我患了伤寒病,他们只叫我常饮开水,静卧床上四星期,打一些葡萄糖钙针剂,痛得要命,热度却越来越高。供给我学费的伯父,主张一定要看中医。于是,我便就诊于名医丁甘仁先生,服了三帖药后,热度就退,因此我学西医的信心就动摇了。
   
    病愈之后,我听了伯父的劝告,改进丁公甘仁办的“上海中医专门学校”。这是全国创办中医学校的第一家。毕业四年后,就随从丁公开方,这等于是实习。因为我听得懂他的常州话,所以落笔很快,同学们戏称我为“飞快手”。丁公对我亦青睐有加。他教导我说:“道无术不行,术无道不久。所谓道,即指医道而言;所谓术,是指医术而言。术不能走歧途”。我听了他这两句话,认为真是做医生的金玉良言。可惜丁公不久仙逝,我又拜在其哲嗣仲英先生门下,从游甚久,才敢开业。 [/size]
[/td][/tr][tr][td]来源:文汇报 [/td][/tr][/table]

2008-8-1 13:59 却波渔翁
[b]陈存仁[/b]的“世说新语”
[b]来源:[/b]本站转载 [b]作者:[/b][url=http://www.zhong-yao.net/member/index.php?id=0][color=#0000ff]佚名[/color][/url] [b]时间:[/b]2008-06-03

[table][tr][td][img]http://www.zhong-yao.net/uploads/allimg/080602/1539370.jpg[/img]
[color=#000000]阅世品人录:章太炎家书及其他 [b]陈存仁[/b] 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8年1月[/color][/td][/tr][/table]  说到[b]陈存仁[/b]先生著述,大约是他悬壶济民的本行之外,颇可谈诵亦颇有闲趣的一件事。十余年前内地出版他的《银圆时代生活史》很得读者口碑,又有去年出版的《抗战时期生活史》及前年由他人整理出版的《津津有味谭》最可读,粗略算来,眼下已出版的十一册作品里,尚有《被误读的文明:郑和下西洋与马哥孛罗来华考》与《阅世品人录:章太炎家书及其他》二书大可一述,尤以记述章太炎、胡适二篇,可补史乘之缺。

  其实香港名中医[b]陈存仁[/b]先生平日里爱写“世说新语”类述旧文章,在他自己也是广作交游的记录。他本是有心人,遇事则写入日记,于人世纷纭过往之间笑谈鸿儒,所见所闻芜杂,虽不免遭人质疑,但他笔下周旋敷衍颇具戏剧人生之慨,读了还是多有收益。《阅世品人录》以“章太炎家书八十四通”为重点,叙述章氏品行故事。然此手札已有几种影印原件出版,读者早已阅过,兴趣还在陈氏略作补充的阐释文字。就全书而言,陈氏文字最有趣还在他旁佐的闲聊,尤以谈胡适、谈杜月笙及《大人小事话名流》为好。

  书中写胡适一章精彩处,是陪胡适先生逛旧书铺一节,“胡适到旧书铺去,目的只是看书,轻易不买一本书。而且他买书的习惯,只买价值银圆一元以下的书。他在北大时,见到任何好书,向来只要开出书单,交由北大图书馆去购买的。”此说似可信。当年胡适购得《红楼梦》最为重要的乾隆甲戌本,但从来缄口不谈购买此书的价钱,今若参照陈氏所述,大约胡适得此甲戌本甚廉。当初徐氏购庚辰本为八块银圆,推想胡适得甲戌本颇便宜,绝非今天一些红学家所称胡适以重金购得,因此胡适不大愿意让别人知道底细。由此也在红学研究上留下一个谜,后人多以为胡适昏,读陈氏这段文字,当可知胡适此事缘由。

  关于胡适藏书,此处可多几句闲笔:当年胡适离开北平时,藏书约一百零二箱留在东厂胡同家中未及带走,后胡适藏书收归北大图书馆,迨至上世纪六十年代,胡适藏书由北大图书馆全数盖上“注销”章送往北京图书馆,岂料北图只挑选少数存馆,余者皆尽退回。因此现在胡适留在大陆的藏书分藏两处,但所藏书籍之封面上皆盖有“注销”章,颇感滑稽,书与人同命,此不虚言。

  书中另一则有趣故事,为《章师面折刘半农》。话说半农生平爱以与名人交往抬高自己身份,颇似徐志摩在英伦时期拜访罗素,皆有追慕名人的癖好。但以刘半农提倡白话文并著文大骂文言文之所为,到上海却放言要拜访以维护文言文的旧派学者章太炎,本身就是笑料。此处不妨摘一段陈氏文字,来看章太炎戏刘半农的细节:“接着刘半农就问章师对白话文的见解如何,章师说:‘……你们写的白话文,是根据什么言语作标准?’刘半农侃侃而谈说:‘白话文是以国语为标准,国语即是北京话。’章师听了哈哈大笑,问刘半农:‘你知不知道北京话是什么话?’刘半农不假思索答说:‘是中国明清以来,京城里人说的话。’章师就以质问的口吻问刘半农:‘明朝的话你有什么考据?’刘半农呆着无言以对。章师就用明朝的音韵,背诵了十几句文天祥的正气歌,其发音与北京话完全不同,接着就说:‘现在的国语,严格地说来,含有十分之几是满洲人的音韵,好多字音都不是汉人所有。’”这段话有两处可说,一是《毛诗》为白话诗早为文学史所接受,一是北京话杂有满族话,也为学者所认同。这些是否出自章太炎,似已不可考。有趣的是后来刘半农留学巴黎,他的博士论文《汉语字声实验录》荣获“康士坦丁·伏尔内语言学专奖”,未知是否与章太炎“面折”一事有关。另还有一个故事,是张中行先生《负暄琐话》里谈章太炎在北大演讲,由刘半农翻译、钱玄同写黑板,但在钱穆先生的记述文字中,则“翻译者似为钱玄同,写黑板者为刘半农”。二说并不一致,此处可留作质疑矣。
此文章为[url=http://www.zhong-yao.net/][b][color=#ff0000]中医中药网[/color][/b][/url]整理或来自网络,内容仅供访问者参考,版权归原作者所有,转载请注明出处!

2008-8-1 14:00 却波渔翁
 《津津有味谭》,陈存仁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

  我读过的回忆录中有两本给我留的印象最深,一是上世纪70年代香港出版的老鸳鸯蝴蝶派作家包天笑先生的《钏影楼回忆录》(正、续两编),另一本则是2000年上海出版的香港名医陈存仁先生写的《银元时代生活史》。两书的共同特点是用流畅文笔记录了清末民初许多有趣的事。他们所描写的大都是清末民初江浙一带生活变迁、作者生平及有关的各色人物种种遗闻轶事。包天笑的文笔清丽委婉,为读者所熟知;而陈存仁在写作上的成功颇使人感到意外。老上海都知道他是一代名医,而了解其妙笔生花的确实不多。2000年我给《南方周末》写过一篇短文,评介过《银元时代生活史》和他另一本回忆录《抗战时代生活史》。去年也曾向章诒和女士推荐《银元时代生活史》,她读了之后也大加赞赏。
  陈存仁是个奇人,少年丧父,在伯父支持下,也是遵从父亲遗命,就读于上海中医专科学校。读书期间,就在学者和理财家丁福保门下打工,帮助他编辑《古钱大辞典》和《说文解字诂林》。毕业时,不到二十岁,在从医的同时,他创办了中国第一份普及医药知识和保健知识的报纸———《康健报》。这个报纸,创意新颖,一炮打响,第一期就发行了一万四千份(当时最老的报纸《申报》才发行十万份),有了八千固定订户。于是,陈存仁在医学界崭露头角。
  1928年国民政府卫生部召集了“中央卫生会议”,会议上有人提出了废止中医的议案。办《康健报》的陈存仁自然对此极为敏感。这不仅涉及到近百万同行的饭碗,也关系着几亿人民治病与保健(当时西医人数极少)。为了抗议这种荒谬的主张,陈存仁积极组织和推动了“全国医药团体代表大会”的召开。全国十五省、二百四十三县的代表,二百八十一人齐聚上海。这是中医界从未有过的盛事。大会自然对于国民政府卫生部企图废止中医的倾向不满,公举五位代表到首都南京请愿,陈存仁也是五名代表之一。这次请愿几乎成为一种示威和抗议活动。结果废止中医的提案胎死腹中。代表在谒见当时的监察院长于右任时,于不仅反对废止中医,鉴于当时的卫生部是西医当家,他主张中医应另设一个机关来管,他说,由西医当家的卫生部来管,好像神甫牧师管和尚一样。
  1935年陈存仁主编了一部三百多万字的《中国药学大辞典》。为了编纂此书,他遇到许多困难,百折不挠,到全国药材的转运中心汉口去考察,并到汉口附近的蕲春去拜谒《本草纲目》的作者李时珍墓与祠堂。这部辞典在抗日战争爆发之前就印过27版。此后他还主编了《皇汉医学丛书》,收录中医著作400余种。
  40年代末,陈存仁移居香港,他陆续编纂了《中医手册》《医药常识丛书》《中国医学史》《中国药学大典》,并应邀在香港销路最大的《星岛晚报》综合版的特定位置上开辟专栏“津津有味谭”,专门谈如何吃的问题,提倡在汤菜中加些中药的饮食疗法。这个专栏一办就是二十年。一天千八百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不断。这些大多还是在他正业———为人看病之外所做的工作。
  陈存仁医生以弘扬祖国医学为己任,不论行医、写作,还是在医学教育方面,他都倾其全力,做得都有成绩。在《银元时代生活史》中写到教他国学的老师章太炎先生。太炎先生也懂医道,常常给人开方治病,也常与作者讨论医学。陈氏说:“老一辈的文人,读书之外,兼览医书,所谓儒门事亲,一定要研究医学。”儒家传统是以天下为己任的,其中也包括救国活民之意,从医是挽救人们生命的大事,自然为儒家所重视。因此懂点医术,不仅能侍奉老亲,也能为周围的人提供帮助。北宋范仲淹就说“得志愿为贤宰相,不得志愿为良医”。因此就有了“不为良相,即为良医”之说。近读清末光绪皇帝“起居注”官恽毓鼎的日记《澄斋日记》,他就在做官之余,每日坐着马车在北京的四九城奔走,为人看病,基本上都是尽义务而无报酬。这些是许多立志学医者的榜样,因此很多医生抱有济人救世的儒者风范,是不奇怪的。
  陈存仁先生大概属于末代儒医了,这不仅因为他读中医专科学校,更因为他受的传统的经典教育,他拜的老师章太炎、姚公鹤(曾任《申报》主笔)、丁福保和在老师们影响下所往来的董康、胡朴安、孟森、叶楚伧、陈冷血、陈布雷等都是旧学中颇有影响的人物。因此,我们读陈存仁的著作时可以感到作者虽然生长、生活在上海、香港这些很有些殖民地化的城市,许多地方还是流露出神情蔼然的儒者之风。这与他早年所受到的熏染有关。
  像二十年如一日孜孜不倦地写作《津津有味谭》,而且不取分文稿费的做法,虽然有为自己做广告之意,但我想直接推动他的还是那种以弘扬传统为己任的儒者情怀。
  中国自古主张药食同源,早就注重食品的补养和保健作用。老百姓平常也爱询问食品的“有益”还是“无益”。这是中国医药文化中很重要的一个特点。陈氏解释养生食品时说“中国养生食品,要点有三:第一是售价廉,第二是生产便,第三是功效验。几千年来,就在这‘廉、便、验’三个条件下,这些食品维护了我们广大人民的生命。全国人民爱好的廉价食物,往往就是营养最丰富的食品。”这么好的东西怎能任其埋没呢?他不仅要让中国人知道,也要让洋人理解,所以才不辞辛苦做这种普及工作。
  《津津有味谭》(素食卷)都是介绍植物类食品的(除了最后说到的蜂蜜和盐)医疗保健作用的。全书共介绍食品一百三四十种,书后有一个“本卷食品药效索引”(分二十一类)。
  这些食品都是常见的,而它所能起到的疗效和保健作用却是为大多数人所不知的。例如,扁豆是我们常吃的菜,可是谁知道它的治疗胃弱和利便的功能呢?又如,谁都知道番茄营养丰富,但很少有人知道番茄汁涂面可治雀斑。
  按说这种著作是属于实用类的,只要把每味食品的特性、对何种疾病有效以及如何食用写清楚就可以了。可是陈存仁不满足于这些,他在行文时往往还要写到这味食品的故事(包括食品与自己的故事),笔调轻松活泼,每篇都仿佛是篇小品文,很有趣味。很普通的一味食品、很平常的小事,由作者写来总是覃覃有余味焉。这可能就是“津津有味谭”能在报端连载二十年,而不被主编拿下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其实,过去许多解释名物的文字写得如同散文小品,这几乎也成为传统,这样的作品很多。例如《埤雅》,解释动物、植物多用传说故事,读之引人入胜。一些药典,如《本草纲目》也是如此。例如李时珍介绍山药(书中称“薯蓣”):“薯蓣入药,野生者为胜;若供馔,则家种者为良。四月生苗延蔓,紫茎绿叶,叶有三尖,似白牵牛而更光润;五六月开花成穗,淡红色;结荚成簇,荚凡三棱合成,坚而无仁。”这种描写的形象生动,不弱于现代的散文吧?
  《津津有味谭》中在介绍山药时,也有很浓重的小品文意味:“山药产在山崖间,一名薯蓣,怀县出的最佳,故有‘怀山药’之称。它是一种补身的食品,中医用来入药,由来已久。”“山药能治糖尿病……民国九年,胡适之在北京大学执教时,患了很严重的糖尿病和肾脏炎。胡氏初由协和医院医治,但经治疗多月,非但未见减退,反而日益严重,全身浮肿,小便有血,院中诸医束手无策。那时北大校长蔡元培,示意马幼鱼教授,介绍北京名医陆仲安氏(现已故)替他医治。陆氏重用黄芪和怀山药,经过三个月的治疗,病势霍然若失。一时全国震惊,认为不科学中医,竟能用中药治愈标榜科学、风靡欧美各国的新人物的绝症。”“后来,林琴南也患了同样的症候,又经陆仲安治愈。林为了感谢陆氏,特地画了一幅《秋色研经图》送他。在这张图末,胡适之也写了一段跋文详记陆仲安治愈他病患的经过。跋文甚长。”下面附录了部分的胡适原文(按:这位陆先生,曾被推荐为孙中山先生治疗肝癌。孙先生先是不许,说中医是没有罗盘的航船,虽然有时也能到达彼岸,但他更相信有罗盘的船)。像这类介绍书中比比皆是,读来兴味盎然。因此,这本书不仅是实用性的,也具有审美价值,还能看到许多食物以外的东西。

2008-8-1 14:01 却波渔翁
陈存仁轶事


--------------------------------------------------------------------------------

作者:张存悌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 时间:2007-06-11
  

   
   最近读了“谈《皇汉医学》丛书”(载本报4月12日8版)一文,颇有感触。文中谈到《皇汉医学》丛书“由香港陈存仁先生编撰刋行”,不禁哑然失笑,要知道陈存仁先生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该书也是在上海刊行的。这也难怪,陈存仁先生1949年初迁往香港,内地当然对他不了解了。但是,陈存仁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可算上海滩名噪一时的医家,在近代中医史上也赫然占有一席之地。
  陈存仁(1908-1990年),原名承沅,字颍川,幼年失怙,由伯父资助就读于上海中医专门学校,毕业后参师于丁甘仁、丁仲英父子,还先后拜师于沪上医硕、鸿儒谢利恒、章太炎、丁福保、姚公鹤等,自谓与叶天士一样,先后从师“恰好也是十七位”,且多是大师级名家。1929年开始自设诊所。陈氏天资聪颖,好学上进,再加上名师指点,很快成为沪上名医,是上海滩内科名医四大家之一,曾为国民党元老于右任先生治好了肠伤寒重病,于氏手书怀素体千字文相赠,二人结为至交。于氏每次到上海,均与陈氏相聚。陈存仁还曾治愈另一国民党元老、国学大师吴稚晖的肠炎急症,并得以“成为吴家的常客”,经常登门讨教,颇有收益。
  1929年2月,余云岫等人抛出臭名昭著的“废止旧医案”,妄图取消中医。消息传出,民众愤怨,中医奋争,掀起了一场波澜壮阔的抗争活动,这场活动的发起者之一,正是陈存仁。是他与张赞臣(其父为名医张伯熙)两人首先约请谢利恒、丁仲英、陆仲安、夏应堂等沪上名医商议开展抗争事宜,先后筹划召开了“三一七”抗争大会,会后又组织赴宁请愿团,由谢利恒、陈存仁、隋翰英等五人组成,谢利恒为团长,陈存仁为总干事。谢利恒先生曾经说过:“这次运动是陈存仁首先推动起来的,我需要他来做总干事。”请愿团到南京后,抗争活动取得了历史性的成功,陈存仁作为总干事发挥了中坚作用。事后,当时的卫生部聘请谢利恒和陈存仁为卫生部中医顾问,陈存仁曾撰写《三一七国医节事件回忆录》,谱写了近代中医史上的光辉一页。1948年,陈存仁还被选举为“国大代表”,为上海中医界两个名额之一,另一代表是丁济万,丁甘仁之长孙。陈存仁当年名噪一时,颇有影响,乃至香港拍摄电视剧《上海滩》时,片头上打出“特别顾问陈存仁”的字样。
  陈存仁才气横溢,上世纪30年代即有“医界才子”之誉,1928年一人创办了据说是国内第一份医药卫生专业报——康健报,行销全国。著名医家程门雪曾有诗赞他:“独向医林张异军,眼中诸子只推陈。灵方别有心源得,占尽江南一角春。”当然这主要得力于他本人的坚毅勤谨,“一生除行医外,每天至少花2个小时写作,从不中辍”。他著作等身,1935年主编了《中国药学大辞典》,该书篇幅与谢利恒的《中国医学大辞典》相当,章太炎、吴稚晖、蔡元培、肖龙友、丁福保等名医大家均为之作序、题签,反响很大,与《中国医学大辞典》堪称当时医药典藉双璧。为编《中国药学大辞典》,他规定自己每天写两千字,白天出诊,晚上写书,有时一晚只睡5小时,足足写了4年,总计320万字。该书先后再版27次,出版者上海世界书局为此赚了很多钱。1936年世界书局又邀他编写《皇汉医学丛书》。说来有趣,为让陈存仁充分收集资料,世界书局预先支付一千元大洋,供他到日本购书,为此,陈氏成为“中医界同仁出国第一人”。1937年《皇汉医学丛书》在上海出版,所以无论怎么说,该书都应该是“沪上名医”陈存仁所编,12年后,他才到了香港。陈存仁还著有《中国药学大典》、《中国医学史》、《存仁医学丛书》等,这些才是来到香港以后的事了。在港期间,他行医之余仍勤奋写作。他在香港销路最大的《星岛晚报》上开辟了一个专栏“津津有味谈”,专门谈吃的学问及饮食疗法,提倡在汤菜中加些滋补中药,颇受讲究进补的粤籍人士的欢迎。这个专栏一写二十年,每日一篇,一年365天从未间断。陈氏不收一文稿酬,他希冀的是一种广告效应,名声很快在读者中传播开来,因此来到香港不久,诊务便打开了局面。
  陈存仁还是著名的藏书家,与曹炳章(《中国医学大成》的编者)、裘吉生(《珍本医书集成》的编者)并称为“江南三大中医藏书家”。他早年便立志广藏医书,每天下午诊余,总要到旧书铺浏览选书,一年工夫竟买遍上海滩,几乎再也买不到未备之书了。1930年打道北京,专程到琉璃厂购书,自谓“等于瘾君子到了云南(大烟产地)”,爱书之情跃然纸上。行前他将自己的藏书编成书目,找到琉璃厂最大一家书店富晋书社,与掌柜交涉,递上自己的藏书目录,然后交待:“凡是目录中没有的,我一律都要买。”气魄可谓大矣。3天工夫,富晋书社掌柜跑遍琉璃厂各家书店,将陈氏书目中未备之医籍全部收来,总共一千多种,其中竟有名医萧龙友寄卖的80多种罕稀之本。陈存仁心中大喜,悉数买下。书款6折优惠,总计花费银洋3150元。其时书店的伙计每月工资不过6元,清华大学教授月薪80多元,一个银洋可买鸡蛋100个,可见陈氏购书何等慷慨。国内买遍,国外再买。1936年后,陈存仁曾先后6次专程赴日本购书,总共收集到日本汉医著作四百余种。经过多年“朝收夕索,亲临拜访,曲意诚求”,共收集各种版本的医籍六千余种,还有三百多种与医药有关的全套报刊杂志,总计算来,近一千万卷,设立了私家图书馆,时人罕有其匹。
  陈存仁1985年移居美国,1990年突发脑溢血而病逝。

2008-8-1 14:02 却波渔翁
[b]陈存仁[/b]:风趣幽默的吴稚晖
发表时间: 2008年06月06日 20时53分         
评论/阅读(
/
)
本文地址: [url=http://qzone.qq.com/blog/625829669-1212756804][color=#0000ff]http://qzone.qq.com/blog/625829669-1212756804[/color][/url]


[table][tr][td][color=#0000ff][img]http://javascript:;/[/img][/color] [align=center][b][color=#000e04][/color][/b][/align][img]http://javascript:;/[/img][font=Tahoma][size=3]

  (摘自《银元时代生活史》,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5月版,定价:38.00元。)
[/size][/font][font=Tahoma][size=3][size=3][color=#666666]2008-05-30[/color][/size]    [b]陈存仁[/b]    书摘    点击: 702[/size][/font]
[url=http://news.guoxue.com/showimg.php?iid=3389][img]http://news.guoxue.com/showimg.php?iid=3389[/img][/url]
吴稚晖(1865~1953)中国近代政治家。原名眺,又名敬恒。江苏武进(今常州)人。1903年在《苏报》撰文抨击清廷。《苏报》案发后经香港去伦敦。1905年冬参加同盟会。1906年在巴黎参与组织世界社,1907年刊行《新世纪》周刊及《世界画刊》,鼓吹无政府主义。1913年任教育部读音统一会议长。同年6月参与创办《公论》日刊,进行反袁斗争。二次革命失败后再赴欧洲。1953年10月30日病逝于台北。著作编为《吴稚晖先生全集》。
民国二十年(1931)左右,我识得一位年近花甲的病家,这位太太年事虽高,却斯文大方,可惜形容憔悴,满身是病,有时我也到她家里去出诊,一看她家中陈设的东西和悬挂四壁的书画,才知道她就是小万柳堂主人廉南湖的夫人吴芝瑛女士。吴芝瑛写得一手很秀丽瘦金体的字和画得很细致的工笔画。
有一年为她诊病既毕,她说:“住在我楼上有一位老公公,他病得很厉害,我想请你去看一看。”说到这里她慎重地说:“不过这位老公公有一个怪脾气,就是一生一世不请医生,也不肯吃药,所以你只能作为探访,见机行事。”说罢就叫楼下一个伙计阿林,陪我上楼。
原来这幢房子,二楼与三楼之间,有一层很厚的楼板隔绝着,并且用铁链锁着,登楼时要先开锁,再推开那块很重的楼板,才能登楼。
吴家老翁 一见如故
我随阿林登了三楼,他回转头又把楼板锁上,见到有两间相连的房间,外面一间只摆着几只东倒西歪的木凳,沿窗放着一张很大的用板做的书桌,上面摆着许多笔墨纸砚,一望而知这间房的主人也是文人。
里面还有一房,陈设更旧更简,一边放着三十多个木箱,一边摆着一个老式白木橱,中间放置一张木板床,床上睡着一位老公公,盖着一条蓝底白花的老布棉被。
阿林一进门冲口而出地说:“老公公,有个医生来探望你。”老人闭着眼睛不睬不理,继而呢呢喃喃地说:“一些小毛病,何必大惊小怪,隔两天就会好的,谁叫你带医生来,医生都是牛头马面,阎罗王的帮凶嘛。”阿林说:“这是二楼太太常年看病的医生,他今天只是想认识你老人家,并不是来替你看病的。”他听了这话,就睁开眼睛,瞅了我一眼,突然间一跃而起说:“我正寂寞无聊,大家谈谈也无妨。”
这时我仔细一看面前的这位老人家,好像很面熟,再一想就是大名鼎鼎的吴稚晖,因为他的照片常在书报杂志上见到的。
[url=http://news.guoxue.com/showimg.php?iid=3390][img]http://news.guoxue.com/showimg.php?iid=3390[/img][/url]
吴稚晖(坐者)与作者合影于上海吕班吴氏寓所
吴稚老一起身,就走到外间书桌前,和我面对而坐,对我凝神而视。隔了好一会,才开口对我说:“原来你是二楼太太的医生,那太太喜欢吃药,我是一生一世不吃药的,只靠自己身体上大自然的力量来恢复健康,吃多了药或是吃错了药,反而会送命,所以我认为医生都是阎王的帮凶,你见怪不见怪?”我说:“老公公的话真是不错,有许多药有副作用,有坏反应,所以不吃药,有时也有好处。”接着他大谈其自身之病,说是他在十二三岁时节,咳嗽吐血,面无人色,无锡的医生都说他是童子痨,寿命不会长,他一气之下,横竖等死,绝不吃药。他每天一清早就爬登惠泉山,脱得一丝不挂晒太阳,吸新鲜空气,看天上云聚云散,看日出日落,只吃一些水、一些粥,如是者经过两年,所谓童子痨的毛病也就好了。
我听了他的话就说:“肺痨病唯一的疗养方法,就是不忧、不惧。日光、空气和水,是人类养生三宝,所以你的病不吃药也好了。”
说到这里,稚老说:“昨天起大泻特泻,现在又有些肚子痛,恕我又要去如厕了。”话未说毕,匆匆跑进茅厕,等他从厕所出来,坐定之时,好像有些喘促的样子,闭上眼睛,力持镇定,我看到这情形,想得出他是已经头昏眩晕,不能支持。等了一会之后,他才睁开眼睛说:“我尽管泻,绝不吃药的,虽然你是医生,休想劝我吃药!”
我说:“你不吃药我也赞成,绝不勉强,但你平时吃不吃水果,像山楂、石榴之类?”他说“只要不是药,我都吃。”我就叫阿林去买山楂炭五钱,石榴皮八钱,即时去买,即时煲饮,他面子上不好意思不接受,勉勉强强地饮了一碗,于是继续谈话一小时。他说:“现在肚里咕噜作响,肚痛倒好了。”我告诉他:“山楂可以消积,石榴皮止泻第一。”他就笑嘻嘻地说:“这东西不妨再吃一次。”我唯唯点头,就向他告辞了。
第二天我又去他家,稚老说:“泄泻已经给你搅好了。”
门禁森严 机关重重
廉家女病人为了我方便,每次登楼,不要惊动她开门解开锁链,后来他们叫阿林来说:“陈医生以后来访问老公公,让他走后门,如何走法?你详细告诉他。”所以从这时起,我就改走后门了。
这里我要提一提他们居处的神秘情形。
他们居住的洋楼,一排有四幢,每幢是三层楼,在法租界吕班路(今重庆南路)陶尔菲斯路(今南昌路)口,前门是吕班路,门牌是十四、十六、十八、二十号,后门是一条小巷。
廉家的一幢是二十号,楼店面是“寄龄舫裱画店”,二楼是吴家的居停,三楼是吴稚老的居处,二三楼之间的楼梯,有一块厚木板门相隔着,还加上一条粗铁链锁住,原来裱画店中,有两个彪形大汉看守着,是专门保护稚老安全的。
另外有条通路,是在十四号的后门走到三层楼,有一条走廊,要经过十六号、十八号,但是到十八号有一重极厚的木门,要先按电铃,十八号中人,就有人打开木门上的窗洞,同来人讲话,先问:“你找何人?”要是说:“来找吴稚老。”那人一定回答说:“吴稚老到南京去了。”接着就要讲一句隐语:“我知道稚老昨天已回来了。”里边的人又会说:“稚老生病,不见客。”然后把卡片递上去说:“请你递给稚老试试看。”于是他才肯接受名片带到二十号稚老居处,如果稚老说见,这人就会来开门让客人进去;如果说不见,就不得其门而入。这种方式,等于军事区要“对口令”才能进入禁区一样。而且这种暗语对话,随时会变更,据说十八号住的也是护卫人员,我由阿林领过,依照这般方式去了五次之后,后来只要按电铃,里面的人,见到了我,就会开门,要是我带一个人去,就又麻烦了。据说在十八号与二十号之间,还有一重机关,可是我知道关防严密,不敢乱闯。
这种防卫措置,据说是由某方设计,散漫成习的稚老极为反对,可是这时他已是高龄,也只好由人摆布,只是两天三天稚老必定要到街头走走,一走之后,少则三里五里,多则十多里,东到杨树浦,南到城隍庙,西到曹家渡,北到横浜桥,一路走来,健步如飞,原来后面远远地还有两位护卫跟着,这两人虽然身强力壮,腿力却不及八十余岁的稚老,幸亏稚老有一种习惯,喜欢在街头买零食吃,如豆腐花、绿豆汤以及大饼油条之类,边行边吃,最后必定找到一家小茶馆,坐上一两个钟头,护卫人员到这时才能透一口气。
不受俸禄 鬻书自给
吴稚晖一生不做官,在他中年时,担任过爱国女学教员、报馆编辑,向来主张自己赚钱自己用,除了国大代表、监察委员外,凡是属于官阶的俸给,他都不接受。
稚老自奉极俭,平常衣饰,绝不讲究,一套布衫裤,一袭旧长衫,总要穿十年八年,他生平最反对的是坐汽车,向来住的房子,多数是大饼店的楼上,或在平民区中的旧屋。当局配给他高等房屋,他都拒不接受,我去的吕班路那幢楼宇,他说是生平最好的居处,因为他和廉南湖是同乡而兼亲戚,照样月月纳租,因为这不是官家所供给,所以他才肯住下来。但是他家中陈设简陋,四壁萧条,任何人都想不到这是大名鼎鼎吴稚老的居所。
他的日常生活的支出,全靠他自己鬻书的收入,他订定的润例,墨金并不太贵,所以求他写字的人络绎不绝,都由楼下“寄舫裱画店”代为收件。他没有工役婢仆,收件时加磨墨费一成,这一成送给阿林。据我的观察,求稚老墨宝的人,平均每天有一百多件,件数如此之多,是任何书家所没有的。
阿林把每天所收到的白纸,一件件照着款式折成暗线,贴上一张黄纸条,写好求字人的上款,下午开始磨墨,整整要磨上几个钟头,清晨就请稚老写字,稚老的脾气很爽快,一早就写字,一件一件把它写成,实足要写上三四个钟头,才把一天之中来件写完,所以他从来没有积件,求字的人今天送纸,次日下午即可取件,倒是楼下的裱画店赶不上他的速度,一副对联至少要裱上一星期,所以裱画店的生活,只能随量接受,或是转辗介绍其他裱画店,而各裱画店也都欢迎吴稚老的迅速交件。
因为普通书画家,接收来纸及款项后,往往交件无期,稚老这样一挥而就按期交件的习惯,在书画家中,不作第二人想,所以他的鬻字生涯越来越好,再加了附庸风雅的人,在抗战胜利之后,家中都希望挂上一副吴稚老的对联。阿林为人俭朴而勤力,他对自己的收入极感满意,一望而知是一个标准的忠仆。
风趣幽默 不同凡响
稚老习惯,晚间的一餐不吃饭,是吃厚厚的粥两碗,这粥是米和红豆、白扁豆煮的,他一面吃粥,一面讲笑,他说:无锡人和常州人,晚上都喜欢脱光衣裤入睡的,他生在无锡与常州之间的雪堰桥,所以他也有这个习惯,但是他的习惯比一般人更进一步,一般人只限夜间,他在暑期中连白天都全身是脱光的,精赤条条地写字读书,最是舒服。
他又说年轻时,就在锡山的山顶,脱光了衣裤晒太阳,后来他到了法国,才知道这正合乎日光浴和天体运动。还有一件事情,就是稚老年轻时向不喜欢坐马桶,他喜欢一清早跑到田野间,去解决大便问题,叫做“屙野屎”,他说:不但自己能在排便时领略大自然间的景色,而且能使土壤肥沃,有益于农稼。”
他习惯过平民生活,对衣、食、住、行都不愿装模作样,所以住的地方简陋非常,曾经在广东路的满庭芳的一个贫民窟中住了两个月,每天寄宿费是铜元三枚,同居的都是贩夫走卒,或是搬运工人等。由于这个关系,他体验到很多平民的生活实况,所以后来革命成功,南京市市长刘纪文夫人花了二十五元买了一对丝袜,他就大表反对,由胡汉民在立法院会议席上提出弹劾,因此全国报纸也纷纷刊出这件新闻。
抗战时期,他住在重庆上清寺街,一家小铺子的阁子上,房间中一无布置,只有自己写的一块“斗室”匾额,还做了一篇斗室铭:
山不在高,有草即青;水不在洁,有矾即清。斯是斗室,无庸法磬。谈笑或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弹对牛之琴,可以背须之经。耸臀草际白,粪味夜来腾。电台发“癞团”之叫,茶客摆龙门之阵。西堆交通煤,东倾扫荡盆(东壁扫荡报馆时倾盆水)。国父云:“阿斗之一,实中华民国之大国民。”
胜利后,他住在上海吕班路,他的书斋叫做“寄”,也有一篇妙文叫做“寄序”,原文很风趣,记得有两句话:“虽有佳丽,未由缱绻”,意思说进入老年,精力衰退,所以虽有佳丽,也无能为力了。
他最怕参加盛大宴会,要是叫他穿一本正经的长袍大褂,他就觉得周身不自在,因此年年逢到生日,他总是一个人走到素面店吃一碗素面,纪念“母难”。
他每天写一段日记,都很滑稽幽默;他生平最喜欢“摆龙门阵”,所谓龙门阵,即是坐定在一个地方,和大家闲话家常。
有一次在上海城隍庙“春风得意楼”,和几个本地人谈话,他一些也没有架子,所以人家也不知道他就是吴稚晖,忽然被一个人认出了他,说:“你莫非是党国要人吴稚老。”他说:“无锡老头子,面孔都是一样的,你不要看错人。”那人便不再问他。
讨论篆文 缠缠而已
[url=http://news.guoxue.com/showimg.php?iid=3391][img]http://news.guoxue.com/showimg.php?iid=3391[/img][/url]
吴稚晖之楷书“蒋金紫园庙碑”
[url=http://news.guoxue.com/showimg.php?iid=3392][img]http://news.guoxue.com/showimg.php?iid=3392[/img][/url]稚老赖以自给的写字生活,总是写篆文中的小篆,有一次我对他说:“篆文写得慢,何不写另外一种体。”他说:“什么叫篆,只是缠缠而已,骗骗人的。”我说:“篆文是根据小学,每一个字都有考证,稚老不必太谦。”稚老又说:“篆文都是象形字,有许多关于男女间的字,都含着很有趣的象形,男是男,女是女,一点,一划,一撇,一捺都有姿势在内,这为一种‘缠缠体’,所谓缠缠两字,是我们无锡人的口头禅,男缠女,女缠男,东缠西缠,瞎缠念三千,都有一个缠字,在文言中缠绵缱绻,也是一个缠。”他接着就写出了三个“人”字,我现在制版如后:
他说三个人字,第一个字是象形,立着的一个人;第二个人字,是像工作中的人,第三个人字是象形度着性生活的人,我仔细一看,为之哈哈大笑。
稚老又说:“女为悦己者容”的“容”字,篆文体我写给你看,这是一个女性的字眼,先是一点代表一个头,次是代表肩和拥抱的两只手,中间两点是胸前突出的两个东西,再下的人是代表两条腿,中央的一个口字,是代表那个东西。说到这个口字,不但我笑,连稚老他自己也笑起来了。
后来他写出许多怪字,都是关于两性间的篆文,问我识不识,我只能摇头回说一个不识。
当时他写的怪字,随写随即撕掉,没有办法保留下来,但是后来我看见一部日本人丹波康赖纂编的《医心方》,这是日本人搜集战国以后汉唐古医书的综合书,内中有一类叫做“房中”,里面真的有一种是专门描写男女姿态的象形字。
语言天才 出人意外
我每次和稚老谈话,他讲的是一口无锡土话带一些常州的尾音,我曾经问过他:“你在民国元年(1912)提倡统一中国言语,在民国二年(1923)二月担任全国读音统一会主席,而且选定以北京话为国语,注音字母也是你发明的,何以从未听见过你说过一句国语或北京话呢?”他说:“中国人的读音,不仅各省不同,连各县也不同,中国人的民族精神,全赖文字统一,要是再把读音统一起来,那么中国人的团结能力还要强大。”所以,他选定北京话为国语,接着就自称他的国语相当好。我听了也不禁哈哈大笑,还流露着怀疑的态度。
稚老鉴貌辨色,知道我对他能说国语表示不信任,所以就对我说:“你明天早些来,我准完全用国语和你谈话。”我以为他又是与我开玩笑,必然有一场滑稽的把戏。到了次日下午六时,我准时而去,稚老却换了一套中山装,见了我一开口说的就是爽朗而清脆的国语,讲得非常流利,这是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他接着就用演讲的姿势说:“中国一定要语言统一,注音字母是我和黎锦熙等创行的,希望能像英文的‘字母’、日本的‘片假名’、韩国的‘谚语字’,用拼音来统一全国的言语和广泛地推行识字。”他这些话全是用国语说出来的,一些不带无锡土音,我佩服得不得了。接着他又以滑稽的姿态,模仿汪精卫讲的广东国语,张静江讲的湖州国语,学得惟妙惟肖,令我笑得前仆后仰。
他这一天晚上说的全是国语,后来他又说:“明天如果你来,可以听听我的英语如何?因为我对英语着实下过些功夫。”次日我本有宴会,特地婉谢而去听稚老说英文,等一见到他,他就满口流利的英语,而且装着绅士的架子用英文说:“我今天没有换衣服迎接嘉宾,十分抱歉。”接着他又读了许多莎士比亚的诗句,真叫我五体投地,他说他的英语从前发音不准确,后来认识了康德黎(中山先生在伦敦蒙难时期的老师),由他介绍一位英国教员,专门教他英文的发音。接着又说:他流浪在欧洲时住在法国里昂,办理勤工俭学的工作,所以学法文,法国话也讲得不错。嗣后虽也听他讲过,但苦于听不懂。真是可惜!
民国三十八年(1949),他会见我时,心情很是苦闷,他预先捆着一沓旧书,准备送给我,这些书又旧又秽,面上放着他所著作的《上下古今谈》,是民国二年(1913)上海文明书局出版的线装初刊本。他说:“这些书送给你作为纪念”,接着又开颜大笑,讲了许多笑话,谈到他入睡我才离去。
过了三天,我又去稚老家,但是门禁全撤,人去楼空,我为之黯然神伤,原来早一天他已搭飞机到了台湾,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他,直到他逝世。
  (摘自《银元时代生活史》,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5月版,定价:38.00元。)[/td][/tr][/table]

页: [1]


Powered by Discuz! Archiver 5.5.0  © 2001-2006 Comsenz In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