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伤寒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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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乱弹伤寒、中风与整体性

    2007-07-11 21:25:56

    一说起伤寒、中风,最为常见的说法就是表虚、表实,其实这种说法是非常有问题的,因为将表的虚实二途直接与伤于六淫中的部分挂上,则会让其他的部分无法达到合理的解释,比如太阳温病、太阳痉病、太阳湿病、太阳暍病所面对的表为虚?为实?也就是这种划分的方法(认识方法)是一种肤浅的认识,这主要是由于对《伤寒论》的认识层面较低造成的。

    《内经-风论》围绕风邪展开讨论,开始的探讨是从风邪在肤表、经络、脏腑等但其后又从得病的方式来划分,如饮酒、入房汗出、新沐等等,同一外邪但却用两种划分方法,无疑会出现两种划分方法之间的交叉重迭,可见这不是的好认识方法。

    仲景先圣在《伤寒论》中对伤寒的认识却是基于三阴三阳,而这个三阴三阳已经将人体阴阳气的偏盛全部涵盖,也就是这种划分的方法不会有遗漏,故在此基础上对某些外在因素的探讨就不会出现一种划分方法无法全面涵盖而不得已再采用其他的划分方来的完善和补充。而三阴三阳所代表的阴阳气偏盛,并不是某一脏器或单一系统的偏盛,而是整体上来把握的,因为单一的不足可以通过相互的克生来调整,只有达到无法调和时,见证便出现,这时表现的见证是整体协调后出现的,也就是三阴三阳所言的偏盛是整体上表现出来的偏盛,故此,中医诊断所言的整体性,其实蕴含的内在基础就是三阴三阳。所以对《伤寒论》而言,弄清楚三阴三阳比起理清伤寒、中风的认识更有必,其实若是三阴三阳的认识都不清楚,伤寒、中风的认识也必定是不可能到位的。而对三阴三阳的认识最为重要的是对“相”的剥离,只要看出种种幻相,执简驭繁也就不是问题了。

    呼吸系统的感染用抗生素、消化系统的感染用抗生素、泌尿系统感染用抗生素等等不一而足,它的相可谓变化多端。

  • [论坛] 宋本《伤寒论》与宋金时期《伤寒论》传本的比较研究

    2007-06-25 20:35:30

    宋本《伤寒论》与宋金时期《伤寒论》传本的比较研究

     田思胜

    在宋金时斯,《伤寒论》传本井未固定,社会上尚流传着多种不同传本。笔者通过对条文的对比和考察,清楚地发现属林亿校定本衍化的《伤寒论》传本,有庞安时的《伤寒总病论》、韩雍的《伤寒补亡论》和成无己的《注解伤寒论》中的《伤寒论》原文,此三种传本本文不再进行比较。至于《圣济总录》,则是将《伤寒论》条文打乱、和其他伤寒证冶合编,无法进行比较,但可以肯定,此所录伤寒条文是源于当时流传的某一《伤寒论》传本,而非宋本。因此,本文主要将宋本《伤寒论》与这一时期的《金匮玉函经》本、《太平圣惠方》本中的伤寒部分进行比较。

    1内容编次的比较  将宋本《伤寒论)、《金匮玉函经》、《太平圣惠方》中的伤寒内容相比较,可以发现,辨汗吐下温灸诸篇,《金匮玉函经》和《太平圣惠方》的标题和内容大致相同,而和宋本有明显的不同,宋本《伤寒论》无辨可温、可火、不可火、可灸、不可灸、可水、不可水等诸篇。另外,《金匮玉函经)、《太平圣惠方》两传本均将方汇聚于最后,而宋本则方证同条,最后无方。再将此二传本与《脉经》本、《千金翼方》本相比较,则发现四本多有相似之处,似为一个体系,而与宋本《伤寒论)则差别较大。

    2条文的比较  将汗吐下诸篇条文进行比较,则发现宋本《伤寒论》中诸篇条文均存在于《金匮玉函经》中、条文次序均相同,《金匮玉函经》虽个别篇中缺数条,但篇目、条文总数宋本《伤寒论》远少于《金匮玉函经》。如温、灸、刺、水诸可与不可篇宋本均无,而《金匮玉函经》均见。《太平圣惠方》中除刺可与不可两篇不见外,其他诸篇均见。每篇中的条文数目,《金匮玉函经》本多于《太平圣惠方》本。   

    三阴三阳篇的条文排列及内容  宋本《伤寒论》与《金匮玉函经》本相比较,除个别条文外基本相同,但前者在条文与条文之间的联系上,更加严谨,逻辑性亦强,正如张志聪所言:本经章句。向循条则,自为节目,细玩章法,联贯井然,实有次第。而《太平圣惠方》中条文编次则显得散乱,且远少于宋本,许多条文有明显的错误。

    3文字的比较  在个别文字上,《太平圣惠方》本与宋本《伤寒论》、《金匮玉函经》本均差别较大,但有一点,凡出现“坚”字处,《太平圣惠方》本均与《金匮玉函经》、《脉经》、《千金翼方》本一致,均未避隋文帝扬坚之讳,而宋本《伤寒论》改

    4结语  由以上比较来看,《金匮玉函经》与《太平圣惠方》本为一个流传系统,并且承继于《脉经》本和《千金翼方》本,与宋本《伤寒论》不同。宋本《伤寒论》无论在文字的润色上,还是在条文的编扶上,在当时为最佳传本,其次是《金匮玉函经》。

  • 对中药开发的思考

    2007-06-14 22:51:19

    今天在丁香园看到了一篇关于中药研发的帖子,作者从事中药研发多年,从复方到活性成分到有效部位等等,都或多或少的涉猎过,有不少的新药证书来肯定其工作,而且,工作的地点也从院所杀到企业,可谓阅历丰富,但作者坦言没有多少的成就感。这恐怕心中非常清楚自己的工作只能划归为:正确的做事这一档了,而且对所开发的产品价值几何心中是非常有数的。看来做事首先要保证做的是正确的事,不然,事倍而功半不说,甚至,到头来一无所获。

    中药的成药,通常都是当时开店的医生根据自己对当地百姓的治疗过程中形成的,都有比较明显的地域性,这里面有两个条件,一为医生的治疗行为;二位有比较明显的地域性。也就是由于当地的环境、饮食、生活、文化等因素,对人们的疾病发生有着规律性的影响,以至于医生在其行医的过程中不断积累,形成相对稳定的治疗方法,进而形成成药,方便临床处理。

    再有在煎服汤药的过程中,虽然,都是煎煮,但毫无疑问,同目前药物开发过程中尽可能多的将成分提取出的思路是不同的,在煎服的过程中依然会有大量的成分存留在药材中,这样,其实也就否定了药物开发过程中将所谓的活性成分尽可能提取的模式。如此,反倒是日本人在开发经方药物时的做法是合理的。也就是比我们多了一个建立标准汤的过程,确立汤的标准,然后,在保证产品的标准合乎汤的标准,这无疑是对临床的尊重。毕竟,目前从事中药开发的从业者中,有中医临床经历的人员是非常少的,而且,所拥有的话语权也非常的弱。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何会出现,开发出来的中药疗效慢,其实已经背离了原来的临床基础,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已经成为开发者自己的东西,当然,也会作临床试验,但这种男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活,其实没有太多可说的。更何况,一旦离开的地域性,其效果会如何,恐怕要琢磨一二了。

    总之,其一:开发者没有中医的临证感觉,对药物的开发如何保证其中医理论的指导,同样没有感觉。其二:在药物的开发过程中如何忠实于临床实践,这是确保药物疗效的前提。也就是中医药要结合才行。

     

  • 思考记录--中医整体性优势的内在依据

    2007-06-09 22:28:30

    今天对昨天的问题引申思考了一下:

          常常会说到整体性是中医优势之一,但真正的对待病患或者分析医案的时候,我们所强调的证是由一些列的症状组成,但西医同样可以采集到这些症状,甚至其对证据的采集更是不遗余力,那唯一不同只能是对症状处理上的不一了。

        《内经-风论》中围绕的是风这以外邪来做文章,它可以作用在皮肤、在肌腠、在经络、在脏腑等等,但是和《伤寒论》以三阴三阳为基础讨论伤寒来比较,层次要低很多,而三阴三阳恰恰从整体性上代表了人,也就是《伤寒论》是在整体的人的前提下讨论他同外邪之间的关系。

        这又想到了西医在面对细菌感染问题时所处的状况(其他类推),与《风论》所处的状况是何等的相似,它可以是呼吸道感染、消化道感染、皮肤感染、泌尿系统的感染,但是同样忽略了是人的感染,忽略了人为何要感染,细菌何时不在,可偏偏此时被感染?反过来,只要断为少阳病,不管它见证是口苦、是咽干、是目眩、是心烦、是耳鸣等等众相不一,应对之道只要按少阳病来论治即可,这就是整体性的优势,就是实现以简驭繁的根本所在。

  • 思考记录

    2007-06-09 22:20:37

    前两天有位朋友提了个问题:

        对内经的<风论>,有什么看法呢?您看这个是否和伤寒是一个体系的呢?

    然后将自己的思考过程记录了下来:

        非常汗颜,我对内经下的功夫非常有限,所以对风论本身所讲的种种没有看法。我是看了帖子之后在网上搜来重新开始看的,第一遍看完心里一片茫然,接着再看几遍,开始试着给它整理,形成了一些另外的看法,可能不是对你问题的直接回答,供参考。
    《风论》讨论了风作用于皮肤、腠理、经络、脏腑的种种表现以及中风的缘由和表现,总体而言,它是围绕风字来做文章的,这种研究方式的好处是方便,不好的地方是缺乏其中的内在联系,也就是不够深入,所以会出现一个问题就是让后学无所适从。举个例子比如方书中的咳嗽门,同样是围绕咳嗽二字来作文章,但往往会出现千方易得一效难求的困惑。而仲景先师肯定是意识了这个问题,所以,跳出了原有的思维惯性,开始了以三阴三阳为基础来讨论伤寒,而三阴三阳所代表的阴阳气多寡,其实代表的是整体的人,是从整体人的阴阳气偏盛所导致的失衡来探讨外在因素与它之间的相互影响,这时的主客是非常明确的(也就是内在因素是根本,外在因素是条件),而且这种以整体人为中心的探讨目的性就会非常强,效如桴鼓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 只能是西药快吗

    2007-06-06 22:17:13

    前两天在网上看到一位强直性脊椎炎患者服中药后,有些反应,但竟怀疑起中药里头是否加了西药,否则怎么会这么快就有变化。看完之后,心中不禁唏唏,看来还是路漫漫。

    患者是朋友介绍过来的,女性,33岁,自四年前生完小孩之后,就逐渐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渐渐的开始变得性情急躁起来,每天下午四五点开始有头晕,有时身体会有烦热后轰然汗出。曾寻求心理医生帮助,处百忧解,服用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感觉有所好转,但停药后又重新反复,两月前开始中药治疗,有一定效果,只是停药后也是反复。刻下:性情急躁,心中烦乱,即便超市购物排队结帐都无法忍受,眠差多梦,头晕耳鸣,浑身乏力,口干欲饮,但饮不多,喜热饮,但凡饮冷就会出现胃部隐痛,近来喜饮酸醋,白带正常,月事正常,无口苦,无手脚心发热,脉弦稍数。少阳病,处:柴胡12g法夏18 g黄芩 15g 黄连 15g 人参 6 g生地 12g 白芍 12 g干姜 3g 生姜 4 大片 大枣 6  甘草 6g 三剂。

    第一剂一服在晚上睡前,第二天告知,几年来从未睡得如此踏实。昨天,三剂后,除稍觉乏力,无不适,叙述时声音也比原来大了许多。原方加桂枝6g,两剂,两日一剂。嘱没事多运动的运动。

     

     

     

  • 伤寒、中风与传经的关系

    2007-06-05 22:57:11

    这其实是非常有深度的一个问题,原因就是对传经的认识往往不一,这其实也就回到了对三阴三阳的认识,而就是这三阴三阳的认识也是不一致的,这只能说是中医的无奈,毕竟这事关中医基础,而且还是要命的临床基础,这基础中的基础尚且认知的不一致,如何教人?如何传薪?这千年来都干了些什么了?也是,从《内经》中就可以看出:

    《素问·阴阳离合论》:“黄帝问曰:‘余闻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大小月三百六十日成一岁,人亦应之。今三阴三阳,不应阴阳,其故何也?’岐伯对曰:‘阴阳者,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万之大不可胜数,然其要一也。’”

    所答非所问,可见从那时开始就是一笔糊涂帐了。

  • [论坛] [转帖]仲景生平与传说

    2007-06-04 09:58:00

            万晓刚 


    《伤寒杂病论》作者张机,字仲景,南阳郡涅阳人,生卒年份不确。少时随同郡张伯祖习歧黄技,刻苦钻研,终至青出于蓝,医术远超其师,成为著名医家,与华陀并称于世。因其对临证医学的卓越贡献,而被后世医家奉为医圣。

    一·生卒年代
    尽管医名遐迩,然令研究者困惑不解的一个问题是,仲景生平,竟然在汉书及其后之正史中并无片言只语之记载!其名字首见于王叔和《脉经》序,曰:“夫医药为用,性命所系。和鹊之妙,犹或加思;仲景明审,亦候形证,一毫有疑,则考校以求验。”此乃有关仲景之最早文字记录。因而其生卒年份及其生平事迹等,无据认证。

    洪贯之认为[1],仲景约生活于汉桓帝纪元(公元147年)以后至建安末年(公元219年)以前。

    薛凝蒿认为[2],仲景约生于公元142年~145年,卒于210年。

    宋向元则认为[3],仲景生于公元148年~152年间,卒于211年~219年间。

    而尚启东等却考证为[4]:仲景生于公元153(东汉桓帝永兴元年),卒于202年(建安7年)。

    杜氏据《太平御览》引《何颙别传》及《针灸甲乙经》序,考证推论仲景诞生于公元151年,可能卒于公元220年[5]。

    以上各家结论不同,是研究者所采用的依据不一。当各种史料相互矛盾的时候,其结论自然不相一致。大要而言,推论仲景生卒年份所据之资料,不外有以下几种:

    1.《伤寒杂病论》自序;

    2.《针灸甲乙经》序;

    3.《太平御览》引《何颙别传》;

    4.林亿校正《伤寒论》序引唐·甘伯宗《名医录》;

    5.《后汉书》、《三国志》等东汉末年相关史料。

    尽管结论不同,但仲景生活在东汉末年的事实,完全可以认定。

    二·籍贯考证
    关于仲景之籍贯,认识亦不尽一致。李濂《医史·卷六》记:“张机,字仲景,南阳人也。”《襄阳府志》记其为南阳棘阳人,而《河南通志》谓:“张机,涅阳人。”按《后汉书》所记,荆州剌史部郡七:南阳、南郡、江夏、零陵、桂阳、武陵、长沙。棘阳、涅阳等地,皆南阳郡所辖。棘阳治所在今河南南阳南(一说今湖北枣阳县),因其地处棘水之阳而名。涅阳则因位于涅水(今赵河)之阳得名,治所在今河南邓县东北(一说在今河南南阳县)。南阳,作为古地区名,所指有三,其一即为今河南省西南部,战国时分属楚、韩,地居古代中原的南方,位于伏牛山、汉水之阳,故名。作为郡治,初设于战国秦昭王35年(公元前272年),治所在宛县(今河南南阳市)。汉时辖境相当于今河南熊耳山以南叶县、内乡间和湖北大洪山以北应山、郧县间地,其后渐小。1981年底,南阳张仲景研究会成立暨学术交流大会在河南南阳市举行,与会研究者宣读论文,确认涅阳(今河南邓县穰东镇张寨村)为仲景出生地。

    三·师承传授
    1·师承伯祖

    仲景师承,始见于唐·甘伯宗《名医录》。然此书约于南宋时期失传,其有关仲景的记录见于林亿等《校正伤寒论·序》中,曰:“张仲景,《汉书》无传,见《名医录》云,南阳人,名机,仲景乃其字也。举孝廉,官至长沙太守。始受术于同郡张伯祖,时人言,识用精微过其师。所著论,其言精而奥,其法简而详,非浅闻寡见者所能及。”明·李廉《医史·张仲景补传》曰:仲景“学医术于同郡张伯祖,尽得其传,工于治疗,尤精经方,遂大有时誉……。”而有关张伯祖的记录,则见于张杲之《医说》,谓:“张伯祖,南阳人,性志沈简,笃好方术,诊处精审,疗皆十全,为当时所重。同郡张仲景异而师之,因有大誉。”

    2·授术卫杜

    据宋·张杲《医说》所记,仲景弟子有杜度与卫汛[mengxiao1] (一说卫泛)2人。

    “杜度,不知何郡人也,仲景弟子,识见宏敏,器宇冲深,淡于骄矜,尚于救济,事仲景,多获禁方,遂为名医。”

    “卫汛,不知何郡人也,仲景弟子,知书疏,有小才,撰《四逆三部厥经》及《妇人胎藏经》《小儿颅囟经方》三卷,皆其所制,知名当代。”

    而余嘉锡在《注解伤寒论》书名下案云:“以余考之,王叔和似是仲景亲受业弟子,故编定其师之书。“(《四库提要辨证[mengxiao2] 》卷宗12子部)。

    据此可知,仲景受术于同郡名医张伯祖,传业于杜度与卫汛,而王叔和是否为其弟子,无确切史料可证。

    3·著述大略

    据有关史料记载,除《伤寒杂病论》外,仲景尚著有如下著作:

    《张仲景疗妇人方》二卷:始载于唐·魏征《隋书·经籍志》

    《张仲景方》十五卷:始载于唐·魏征《隋书·经籍志》

    《张仲景口齿论》:始载于北宋·王尧臣《崇文书目》

    《张仲景评病要方》一卷:始载于唐·魏征《隋书·经籍志》

    上述各种书目,可能是《伤寒杂病论》分解出来的部分内容之单行本,未必是仲景在《伤寒杂病论》外另有所述。

    四·事迹传说
    1·官守长沙

         仲景曾为长沙太守之说,见于北宋林亿等校定《伤寒论·序》注:“张仲景,《汉书》无传,见《名医录》云:南阳人也,名机,仲景乃其字也,举孝廉,官至长沙太守。”此前并无相似文字记载。《后汉书》和《三国志》均未为其立传,即如王叔和、皇甫谧等晋唐医家,在论及张仲景时,都未提及此事。其为长沙太守之说,肇始于《名医录》,其后日盛,诸如《医说》、李濂《医史》、《历代名医蒙求》、《南阳府志》、《长沙府志》、《襄阳府志》、《邓州府志》等,均有其为长沙太守的记载。  

        由于无确切史料为证,太守之说一直存疑待考,后世有崇仰者力图求证之。陆九芝《补后汉书张机传》曰:“建安中官至长沙太守。”黄竹斋则谓:“《襄阳府志》、丁佑祜《历代名医传》谓考《后汉书》、《三国志》,自孙坚为长沙太守,后灵、献之间无仲景为长沙太守之说云云。今考《灵帝记》,自孙坚为长少太守在中平4年,上距建宁纪元18年,盖仲景为长沙太守在建宁年间。”《后汉书》所记长沙太守有南阳张羡一人,郭象升即据训诂学原理,推论张机即张羡,曰:“仲景有羡、机二名,于义允协。机则与景义不相切符”(《张仲景事迹姓名考》)。1981年,在南阳医圣祠发现一块古墓碑,碑座后方有隶书“咸和五年”四字。查“咸和”为晋成帝年号,“五年”为公元330年。据耿鉴庭研究员鉴定,认为“碑座之字确为晋刻,然偏于一旁,当是昔日石工试刀所镌,此事在西安碑林中不乏其例。碑的勒石则较晚。”碑正中题“汉长沙太守医圣张仲景之墓”,虽基本为楷书,但仍存隶意。从所刻配画来看,即距张仲景逝世不太长久。此碑的发现,似乎为“仲景守长沙”提供了有力的佐证。  

        据《后汉书》,东汉守长沙者有:刘兴建、郅辉、张禁、杭徐、度尚、孙坚、张羡、苏代、韩玄、廖立、濮阳逸、中尉马俊、功曹、桓阶、吕岱、古初、刘嚣、王阜等,并无张机之名。高等中医药教学参考丛书《中国医学史》针对郭象升之说,认为张机和张羡并非一人。张羡死于建安五年(公元200年),其子张怿继任,同年即为刘表所并。而仲景自序有“建安纪年以来,犹未十稔”之语,则著书应在建安七、八年间,故羡、机并非一人二名。同时,亦认为黄竹斋之说乃推测之言,云:“倘若仲景在建宁年间做长沙太守,不惟与王仲宣见面成为不可能,而且还有许多地方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对仲景守长沙一事基本持否定态度。  

        晋碑之发现,似为力证。但其时仅距仲景辞世百余年,而有医圣之号,亦难令人信服。考诸文献,晋唐时期,诸家言仲景者,皆未称其为圣人。晋时皇甫士安曰:“伊尹以元圣之才,撰用《神农本草》,以为汤液。汉张仲景论广汤液为十数卷,用之多验。”陶隐居曰:“惟张仲景一部,最为群方之祖。”其推崇景仰之意,跃然纸上,然并无医圣之称。魏晋间人多以元化、仲景并称,若独尊仲景为圣,则于情理难合。成无己曾云:惟仲景之方,最为群方之祖,是以仲景本伊尹之法,伊尹本神农之经,医帙之中特为枢要。参今法古,不越毫末,乃大圣之所作也。刘河间云:仲景亚圣也,虽仲景之书未备圣人之教,亦几于圣人焉。由此可知,仲景誉称医圣,始传于宋金时期,故墓碑所记,尚不足为凭。  

        尽管争论不休,但仲景为长沙太守之说影响甚大,流传很广。孙鼎宜《仲景传略》曰:“今长沙城北有公祠,民岁以祀焉。湘潭俗以正月十八日为仲景生日,群然举酒作乐乐神。”其祠于民国时期(1938年)毁于兵火。传说其为长沙太守时,每逢旧历初一、十五,即停办公事,在大堂上置案诊病,称为“坐堂”,故至今仍称药堂应诊之医生为“坐堂先生”。后世尊称仲景为张长沙,其方为长沙方,皆源于太守之说。

    2·相交何颙

    《后汉书·党锢列传·何顒传》云:“何顒,字伯求,汉家将亡,安天下者,必此人也。操以是嘉之。尝称颖川荀  [m3] ,王佐之器”。仲景与其相交一事,始见于《何颙别传》。《太平御览·卷七二二》引《何颙别传》云:“同郡张仲景,总角造颙,谓曰:君用思精而韵不高,后将为良医。卒如其言。颙先识独觉,言无虚发。”明·李廉《医史·张仲景补传》:“少时与同郡何顒客游洛阳,顒深知其学,谓人曰,仲景之术精于伯祖,起病之验,虽鬼神莫能知之,真一世之神医也”。两条记载内容不符,然可测知,其与何颙相识之事,当非空穴来风。

    3·望色仲宣

    有关仲景医术卓绝之传说甚多,《抱朴子》内篇云:仲景穿胸以纳赤饼。说明仲景于外治法亦有颇高造诣。后世章太炎评曰:“其绝技乃与元化相类,而法不传,魏晋间人多以元化、仲景并称,其术之工相似也。”然最著名者,当属与王仲宣诊病一事,见于多种文献。晋·皇甫谧《甲乙经序》:“汉有华佗、张仲景……仲景见侍中王仲宣,时年二十余。谓曰:君有病,四十当眉落,眉落半年而死。令服五石汤可免。仲宣嫌其言忤,受汤勿服。居三日,见仲宣,谓曰:服汤否?曰:已服。仲景曰:色候固非服汤之诊,君何轻命也!仲宣犹不言。后二十年果眉落,后一百八十七日而死,终如所言。此……虽扁鹊、仓公无以加也。”据史书记载,王仲宣死于建安22年(公元217年)正月24日,时年41岁。其年轻时曾避乱荆州,依附刺史刘表。据《甲乙经》所记推论,则两人见面时当是在建安2年(公元 197年)左右。建安2年,仲宣时年21岁,与其避难时期相符,而南阳隶属荆州,因此,仲景在此时期与仲宣见面有其可能性。

    除《甲乙经序》外,《太平御览》引《何颙别传》亦记载:“王仲宣年十七,尝遇仲景,仲景曰:君有病,宜服五石汤,不治不成,后年三十当眉落。仲宣以贳长以远,不治也。后至三十,疾果成,竟眉落。其精如此。”然其所记者,与仲宣生平不符,难以解释。许光歧考证认为[6],王仲宣死于随曹操征吴的军事旅程中,当时正值是岁大疫,加之王氏体质素弱,因而死于疾疫的可能性较大,故与薛凝蒿一致认为,仲景为其诊病一事不实,应予扬弃。

    就上述记载而论,我们可以判断,仲景与王仲宣相识并予诊治这一事实,似可肯定。盖皇甫氏之序所作时间,离仲景及仲宣辞世之日,仅相距40年左右,以其治学之严谨态度,似不可能杜撰虚构。但所记之诊病过程,则有夸张之嫌。至于《太平御览》所引,同样反映了这一基本事实。但以其时代久远,而致记载或传抄有误。

    4·切脉老猿

    据《古琴疏》所记,仲景入桐柏山中采药,遇一人求诊,曰:“子之腕有兽脉,何也?”其人实告:“吾乃峄山老猿也。”仲景以囊中丸药与之,一服即愈。明日肩一巨木至,曰:此万年桐也,聊以相报。仲景乃斫为二琴,一曰古猿,一曰万年。

    5·诊治桓帝

    《神仙通鉴》记曰:元嘉冬,桓帝感寒疾,召玑调治。病经十七日,玑诊视曰:正伤寒也。拟投一剂,品味辄以两计,密覆得汗如雨,及旦身凉。留玑为侍中,玑见朝政日非,叹曰:君疾可愈,国病难医。遂挂冠遁去,隐少室山,及卒,葬宛城东二里许。后世尊为医圣。

    6·仲景入川

    《三国演义》有“仲景入川”之说,其事见于第60回。张松与杨修纵论蜀中人杰,松曰:“文有相如之赋,武有伏波之才;医有仲景之能,卜有君平之隐。九流三教,出乎其类、拔乎其萃者,不可胜记,岂能尽数!”《伤寒条辨》曰张松北见曹操,以川中有仲景为夸,即指此典。陆九芝认为事无所据,实乃稗官家言。而黄竹斋则认为,仲景入川,在初平年间袁术据南阳时。其后刘备袭川,旋即归隐,故其事迹无所表见。

    五·医界楷模
    1·高尚医德

    仲景医德高尚,向为后世所传颂。其所处之时,风气日颓。士子多追名逐利而不求务实。仲景于此,颇感愤慨,曰:“余每览越人入虢之诊,望齐侯之色,未尝不慨然叹其才秀也。怪当今居世之士,曾不留神医药,精究方术,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中以保身长全,以养其生;但竞逐荣势,企踵权豪,孜孜汲汲,惟名利是务。”对名利之徒予以抨击,反对重巫轻医的不良风气,呼吁社会关心医学。同时,也对因循守旧、不负责任的恶劣医风给予无情批判,曰:“观今之医,不念思求经旨,以演其所知,各承家技,始终顺旧,省疾问病,务在口给;相对斯须,便处汤药;按寸不及尺,握手不及足;人迎趺阳,三部不参;动数发息,不满五十;短期未知决诊,九侯曾无仿佛;明堂阙庭,尽不见察,所谓窥管而已。夫欲视死别生,实为难矣。”自己则以拯疾济世的崇高责任感,刻苦钻研,勤求古训,博采众方,结合自己丰富的临床经验,撰写《伤寒杂病论》,创立辨证论治体系,奠定中医临证医学不朽之基。

    2·万世景仰

    正是因为仲景及其《伤寒杂病论》巨大的学术成就和深远的历史影响,该书已成为后世业医者必修之经典著作,历代医家对之推崇备至,赞誉有加。

    梁·陶弘景说:“惟张仲景一部,最为群方之祖,又悉依《本草》,但其善诊脉明气候,以消息之耳”(《重修政和经史证类备用本草卷一·序例》)。

    唐·孙思邈曰:“伤寒热病,自古有之;名贤睿哲,多所防御;至于仲景,特有神功;寻思旨趣,莫测其致;所以医人,未能赞仰”(《千金翼方·卷九》)。

    《注解伤寒论·严器之序》云:“夫前圣有作,后必有继而述之者,则其教乃得著于世矣。医之道源自炎黄……后汉张仲景,又广汤液为伤寒卒病十数卷,然后医方大备。兹先圣后圣,若合符节”。

    《伤寒明理论·伤寒明理药方论序》云:“惟张仲景方一部,最为众方之祖……实乃大圣之所作也。”

    《素问玄机原病式序》云:“夫三坟之书者,大圣人之教也,法象天地,理合自然,本乎大道。仲景者,亚圣也。虽仲景之书未备圣人之教,亦几于圣人。”

    李杲:“易水张先生云:仲景药为万世法,号群方之祖,治杂病若神。后之医者,宗《内经》法,学仲景心,可以为师矣。”

    朱丹溪赞曰:“仲景诸方,实为万世医门之规矩准绳也。后之欲为方圆平直者,必于是而取则焉。”

    许鲁斋曰:“尝谓医方有仲景,犹儒书有六经也。必有见于此,然后可以议医。”

    李梃云:“独有汉长沙太守张仲景者,揣本求源,探微索隐,取《内经》大小奇偶之制,定君臣佐使之法,而作医方,表里虚实,真千载不传之秘,乃大贤亚圣之资,有继往开来之功也。”

    《伤寒论条辨》云:“夫扁鹊、仓公神医也,神尚矣。人以为无以加于仲景,而称仲景曰圣。” “昔人论医,谓前乎仲景有法无方,后乎仲景有方无法,方法俱备惟仲景此书。然则此书者,尽斯道体用之全,得圣人之经,而时出者也。后有作者,终莫能比德焉”。喻嘉言说:“张仲景《伤寒论》一书,天苞地苻,为众法之宗,群方之祖”。

    陈修园谓:“仲景书本于《内经》,法于伊尹。《汉书·艺文志》及皇甫谧之言可所据。盖《内经》详于针灸;汤液治病,始自伊尹,扁鹊、仓公因之。至仲景专以方药为治,而集群贤之大成。医门之仲景,即儒门之孔子也。”

    尾台榕堂曰:“长沙为千古用方之鼻祖,然其方则咸出于三代圣贤之精制,长沙特集其大成耳。其方简明正严,条理秩然,宽猛之治,和攻之法,无不周详赅备。故苟能讲习谙练以精究其意,推广其义,则万病之治可运之于掌也。”

    仲景及《伤寒杂病论》享誉之盛,由此可见一斑。  

  • 奇怪

    2007-05-26 09:59:27

    昨天下午碰到了以前的一位患者,回想起她的婆婆的一次药后变化,大约在三年前,其婆婆因糖尿病求诊,谈了比较长的时间,然后处方,病人服完第一剂之后感觉非常舒服,所以,接着第二剂,一服时也没有任何问题,到中午时分,开始二服,但药后出现了奇怪的现象,病人自己讲喝完后马上整个人就像喝醉酒了一样,晃晃悠悠的,站立不住,马上上床睡觉,醒来后倒没有其他不适,三服时也没有前面这种情况出现,不知道是饮食引起的还是象通常所说:药不瞑眩,厥疾弗瘳。

  • 碰出来的火花

    2007-05-25 22:51:00

    前两天在坛子上看一老外关于三阴三阳排列的帖子,这位老外比较着急,在两个版面上都发了,估计迟迟见不到回复才这样吧.想着总理当年说了,外事无小事,所以不顾丑陋试着答复,虽然,以前也看过一些有关于此的文献,但当时并不想去翻出来,所以,就先将自己的理解敲上去,正敲着,突然想起看过马继兴先生最近的一本书,在末了有谈到颠倒次序的情况,所以,马上想道厥阴篇排在少阴篇之后应该也有这种可能,再联想到宋本伤寒在厥阴篇有附某某东东,这就进一步证实了当是的联想可能是正确的.不想这比较挠头的问题竟会因为几个因素碰在一块而得到比较满意的答案.还真合了那句古话,得来全不费工夫.

    :张家山和马王堆医书分别书写在竹简和缣帛上,书写工具虽异,但在同一块帛或同一编联的简册上,大都不止仅限于只有一书,以便充分利用简与帛的书写面积,因而也相应的出现了在不同的简册或缣帛上抄写同样古书时,互有先后颠倒的次序。

  • 新月集

    2007-04-22 22:06:45

    新月集

     

    郑振铎 译

     

    家 庭


      我独自在横跨过田地的路上走着,夕阳像一个守财奴似的,正藏起它的最后的金子。
      白昼更加深沉地投入黑暗之中,那已经收割了的孤寂的田地,默默地躺在那里。
      天空里突然升起了一个男孩子的尖锐的歌声。他穿过看不见的黑暗,留下他的歌声的辙痕跨过黄昏的静谧。
      他的乡村的家坐落在荒凉的边上,在甘蔗田的后面,躲藏在香蕉树,瘦长的槟榔树,椰子树和深绿色的贾克果树的阴影里。
      我在星光下独自走着的路上停留了一会,我看见黑沉沉的大地展开在我的面前,用她的手臂拥抱着无量数的家庭,在那些家庭里有着摇篮和床铺,母亲们的心和夜晚的灯,还有年轻轻的生命,他们满心欢乐,却浑然不知这样的欢乐对于世界的价值。

    孩童之道


      只要孩子愿意,他此刻便可飞上天去。
      他所以不离开我们,并不是没有缘故。
      他爱把他的头倚在妈妈的胸间,他即使是一刻不见她,也是不行的。
      孩子知道各式各样的聪明话,虽然世间的人很少懂得这些话的意义。
      他所以永不想说,并不是没有缘故。
      他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要学习从妈妈的嘴唇里说出来的话。那就是他所以看来这样天真的缘故。
      孩子有成堆的黄金与珠子,但他到这个世界上来,却像一个乞丐。
      他所以这样假装了来,并不是没有缘故。
      这个可爱的小小的裸着身体的乞丐,所以假装着完全无助的样子,便是想要乞求妈妈的爱的财富。
      孩子在纤小的新月的世界里,是一切束缚都没有的。
      他所以放弃了他的自由,并不是没有缘故。
      他知道有无穷的快乐藏在妈妈的心的小小一隅里,被妈妈亲爱的手臂所拥抱,其甜美远胜过自由。
      孩子永不知道如何哭泣。他所住的是完全的乐土。
      他所以要流泪,并不是没有缘故。
      虽然他用了可爱的脸儿上的微笑,引逗得他妈妈的热切的心向着他,然而他的因为细故而发的小小的哭声,却编成了怜与爱的双重约束的带子。

    不被注意的花饰


      啊,谁给那件小外衫染上颜色的,我的孩子,谁使你的温软的肢体穿上那件红的小外衫的?
      你在早晨就跑出来到天井里玩儿,你,跑着就像摇摇欲跌似的。
      但是谁给那件小外衫染上颜色的,我的孩子?
      什么事叫你大笑起来的,我的小小的命芽儿?
      妈妈站在门边,微笑地望着你。
      她拍着她的双手,她的手镯丁当地响着,你手里拿着你的竹竿儿在跳舞,活像一个小小的牧童。
      但是什么事叫你大笑起来的,我的小小的命芽儿?
      喔,乞丐,你双手攀搂住妈妈的头颈,要乞讨些什么?
      喔,贪得无厌的心,要我把整个世界从天上摘下来,像摘一个果子似的,把它放在你的一双小小的玫瑰色的手掌上么?
      喔,乞丐,你要乞讨些什么?
      风高兴地带走了你踝铃的丁当。
      太阳微笑着,望着你的打扮。
      当你睡在你妈妈的臂弯里时,天空在上面望着你,而早晨蹑手蹑脚地走到你的床跟前,吻着你的双眼。
      风高兴地带走了你踝铃的丁当。
      仙乡里的梦婆飞过朦胧的天空,向你飞来。
      在你妈妈的心头上,那世界母亲,正和你坐在一块儿。
      他,向星星奏乐的人,正拿着他的横笛,站在你的窗边。
      仙乡里的梦婆飞过朦胧的天空,向你飞来。

    偷睡眠者


      谁从孩子的眼里把睡眠偷了去呢?我一定要知道。
      妈妈把她的水罐挟在腰间,走到近村汲水去了。
      这是正午的时候,孩子们游戏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池中的鸭子沉默无声。
      牧童躺在榕树的荫下睡着了。
      白鹤庄重而安静地立在檬果树边的泥泽里。
      就在这个时候,偷睡眠者跑来从孩子的两眼里捉住睡眠,便飞去了。
      当妈妈回来时,她看见孩子四肢着地地在屋里爬着。
      谁从孩子的眼里把睡眠偷了去呢?我一定要知道。我一定要找到她,把她锁起来。
      我一定要向那个黑洞里张望,在这个洞里,有一道小泉从圆的有皱纹的石上滴下来。
      我一定要到醉花林中的沉寂的树影里搜寻,在这林中,鸽子在它们住的地方咕咕地叫着,仙女的脚环在繁星满天的静夜里丁当地响着。
      我要在黄昏时,向静静的萧萧的竹林里窥望,在这林中,萤火虫闪闪地耗费它们的光明,只要遇见一个人,我便要问他:谁能告诉我偷睡眠者住在什么地方?
      谁从孩子的眼里把睡眠偷了去呢?我一定要知道。
      只要我能捉住她,怕不会给她一顿好教训!
      我要闯入她的巢穴,看她把所有偷来的睡眠藏在什么地方。
      我要把它都夺来,带回家去。
      我要把她的双翼缚得紧紧的,把她放在河边,然后叫她拿一根芦苇在灯心草和睡莲间钓鱼为戏。
      黄昏,街上已经收了市,村里的孩子们都坐在妈妈的膝上时,夜鸟便会讥笑地在她耳边说:
      你现在还想偷谁的睡眠呢?

    --------
      醉花(bakula),学名mimusopselengi。印度传说美女口中吐出香液,此花始开。

    开 始


      我是从哪儿来的,你,在哪儿把我捡起来的?孩子问他的妈妈说。
      她把孩子紧紧地搂在胸前,半哭半笑地答道——
        你曾被我当作心愿藏在我的心里,我的宝贝。
      你曾存在于我孩童时代玩的泥娃娃身上;每天早晨我用泥土塑造我的神像,那时我反复地塑了又捏碎了的就是你。
      你曾和我们的家庭守护神一同受到祀奉,我崇拜家神时也就崇拜了你。
      你曾活在我所有的希望和爱情里,活在我的生命里,我母亲的生命里。
      在主宰着我们家庭的不死的精灵的膝上,你已经被抚育了好多代了。
      当我做女孩子的时候,我的心的花瓣儿张开,你就像一股花香似地散发出来。你的软软的温柔,在我的青春的肢体上开花了,像太阳出来之前的天空上的一片曙光。
      上天的第一宠儿,晨曦的孪生兄弟,你从世界的生命的溪流浮泛而下,终于停泊在我的心头。
      当我凝视你的脸蛋儿的时候,神秘之感淹没了我;你这属于一切人的,竟成了我的。
      为了怕失掉你,我把你紧紧地搂在胸前。是什么魔术把这世界的宝贝引到我这双纤小的手臂里来呢?

    孩子的世界


      我愿我能在我孩子的自己的世界的中心,占一角清净地。
      我知道有星星同他说话,天空也在他面前垂下,用它傻傻的云朵和彩虹来娱悦他。
      那些大家以为他是哑的人,那些看去像是永不会走动的人,都带了他们的故事,捧了满装着五颜六色的玩具的盘子,匍匐地来到他的窗前。
      我愿我能在横过孩子心中的道路上游行,解脱了一切的束缚;
      在那儿,使者奉了无所谓的使命奔走于无史的诸王的王国间;
      在那儿,理智以她的法律造为纸鸢而飞放,真理也使事实从桎梏中自由了。

    责 备


      为什么你眼里有了眼泪,我的孩子?
      他们真是可怕,常常无谓地责备你!
      你写字时墨水玷污了你的手和脸——这就是他们所以骂你龌龊的缘故么?
      呵,呸!他们也敢因为圆圆的月儿用墨水涂了脸,便骂它龌龊么?
      他们总要为了每一件小事去责备你,我的孩子。他们总是无谓地寻人错处。
      你游戏时扯破了你的衣服——这就是他们说你不整洁的缘故么?
      呵,呸!秋之晨从它的破碎的云衣中露出微笑。那末,他们要叫它什么呢?
      他们对你说什么话,尽管可以不去理睬他,我的孩子。
      他们把你做错的事长长地记了一笔帐。
      谁都知道你是十分喜欢糖果的——这就是他们所以称你做贪婪的缘故么?
      呵,呸!我们是喜欢你的,那末,他们要叫我们什么呢?

    审判官


      你想说他什么尽管说罢,但是我知道我孩子的短处。
      我爱他并不因为他好,只是因为他是我的小小的孩子。
      你如果把他的好处与坏处两两相权一下,恐怕你就会知道他是如何的可爱罢?
      当我必须责罚他的时候,他更成为我的生命的一部分了。
      当我使他眼泪流出时,我的心也和他同哭了。
      只有我才有权去骂他,去责罚他,因为只有热爱人的才可以惩戒人。

    玩 具


      孩子,你真是快活呀,一早晨坐在泥土里,耍着折下来的小树枝儿。
      我微笑地看你在那里耍着那根折下来的小树枝儿。
      我正忙着算帐,一小时一小时在那里加叠数字。
      也许你在看我,想道:这种好没趣的游戏,竟把你的一早晨的好时间浪费掉了!
      孩子,我忘了聚精会神玩耍树枝与泥饼的方法了。
      我寻求贵重的玩具,收集金块与银块。
      你呢,无论找到什么便去做你的快乐的游戏,我呢,却把我的时间与力气都浪费在那些我永不能得到的东西上。
      我在我的脆薄的独木船里挣扎着要航过欲望之海,意忘了我也是在那里做游戏了。

    天文家


      我不过说:当傍晚圆圆的满月挂在迦昙波的枝头时,有人能去捉住它么?
      哥哥却对我笑道:孩子呀,你真是我所见到的顶顶傻的孩子。月亮离我们这样远,谁能去捉住它呢?
      我说:哥哥,你真傻!当妈妈向窗外探望,微笑着往下看我们游戏时,你也能说她远么?
      哥哥还是说:你这个傻孩子!但是,孩子,你到哪里去找一个大得能逮住月亮的网呢?
      我说:你自然可以用双手去捉住它呀。
      但是哥哥还是笑着说:你真是我所见到的顶顶傻的孩子!如果月亮走近了,你便知道它是多么大了。
      我说:哥哥,你们学校里所教的,真是没有用呀!当妈妈低下脸儿跟我们亲嘴时,她的脸看来也是很大的么?
      但是哥哥还是说:你真是一个傻孩子。
      --------
      
    迦昙波,原名kadam,亦作kadamba,学名namlea cadamba,意译白花,即昙花。

    云与波


      妈妈,住在云端的人对我唤道——
      我们从醒的时候游戏到白日终止。
      我们与黄金色的曙光游戏,我们与银白色的月亮游戏。
      我问道:但是,我怎么能够上你那里去呢?
      他们答道:你到地球的边上来,举手向天,就可以被接到云端里来了。
      我妈妈在家里等我呢,我说,我怎么能离开她而来呢?
      于是他们微笑着浮游而去。
      但是我知道一件比这个更好的游戏,妈妈。
      我做云,你做月亮。
      我用两只手遮盖你,我们的屋顶就是青碧的天空。
      住在波浪上的人对我唤道——
      我们从早晨唱歌到晚上;我们前进又前进地旅行,也不知我们所经过的是什么地方。
      我问道:但是,我怎么能加入你们队伍里去呢?
      他们告诉我说:来到岸旁,站在那里,紧闭你的两眼,你就被带到波浪上来了。
      我说:傍晚的时候,我妈妈常要我在家里——我怎么能离开她而去呢!
      于是他们微笑着,跳舞着奔流过去。
      但是我知道一件比这个更好的游戏。
      我是波浪,你是陌生的岸。
      我奔流而进,进,进,笑哈哈地撞碎在你的膝上。
      世界上就没有一个人会知道我们俩在什么地方。

    金色花


      假如我变了一朵金色花,只是为了好玩,长在那棵树的高枝上,笑哈哈地在风中摇摆,又在新生的树叶上跳舞,妈妈,你会认识我么?
      你要是叫道:孩子,你在哪里呀?我暗暗地在那里匿笑,却一声儿不响。
      我要悄悄地开放花瓣儿,看着你工作。
      当你沐浴后,湿发披在两肩,穿过金色花的林荫,走到你做祷告的小庭院时,你会嗅到这花的香气,却不知道这香气是从我身上来的。
      当你吃过中饭,坐在窗前读《罗摩衍那》,那棵树的阴影落在你的头发与膝上时,我便要投我的小小的影子在你的书页上,正投在你所读的地方。
      但是你会猜得出这就是你的小孩子的小影子么?
      当你黄昏时拿了灯到牛棚里去,我便要突然地再落到地上来,又成了你的孩子,求你讲个故事给我听。
      你到哪里去了,你这坏孩子?
      我不告诉你,妈妈。这就是你同我那时所要说的话了。
      --------
      
    金色花,原名champa,亦作champak,学名michclia champaca,印度圣树,木兰花属植物,开金黄色碎花。译名亦作瞻波伽占博伽
      《罗摩衍那》(ramayana)为印度叙事诗,相传系蚁垤(valmiki)所作。今传本形式约为公元二世纪间所形成。全书分为七卷,共 二万四千颂,皆系叙述罗摩生平之作。罗摩即罗摩犍陀罗。十车王之子,悉多之夫。他于第二世(treta yaga)入世,为毗湿奴神第七化身。印人看他为 英雄,有崇拜他如神的。

    仙人世界


      如果人们知道了我的国王的宫殿在哪里,它就会消失在空气中的。
      墙壁是白色的银,屋顶是耀眼的黄金。
      皇后住在有七个庭院的宫苑里;她戴的一串珠宝,值得整整七个王国的全部财富。
      不过,让我悄悄地告诉你,妈妈,我的国王的宫殿究竟在哪里。
      它就在我们阳台的角上,在那栽着杜尔茜花的花盆放着的地方。
      公主躺在远远的隔着七个不可逾越的重洋的那一岸沉睡着。
      除了我自己,世界上便没有人能够找到她。
      她臂上有镯子,她耳上挂着珍珠;她的头发拖到地板上。
      当我用我的魔杖点触她的时候,她就会醒过来,而当她微笑时,珠玉将会从她唇边落下来。
      不过,让我在我的耳朵边悄悄地告诉你,妈妈;她就住在我们阳台的角上,在那栽着杜尔茜花的花盆放着的地方。
      当你要到河里洗澡的时候,你走上屋顶的那座阳台来罢。
      我就坐在墙的阴影所聚会的一个角落里。
      我只让小猫儿跟我在一起,因为它知道那故事里的理发匠住的地方。
      不过,让我在你的耳朵边悄悄地告诉你,那故事里的理发匠到底住在哪里。
      他住的地方,就在阳台的角上,在那栽着杜尔茜花的花盆放着的地方。

    流放的地方


      妈妈,天空上的光成了灰色了;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玩得怪没劲儿的,所以到你这里来了。这是星期六,是我们的休息日。
      放下你的活计,妈妈;坐在靠窗的一边,告诉我童话里的特潘塔沙漠在什么地方?
      雨的影子遮掩了整个白天。
      凶猛的电光用它的爪子抓着天空。
      当乌云在轰轰地响着,天打着雷的时候,我总爱心里带着恐惧爬伏到你的身上。
      当大雨倾泻在竹叶子上好几个钟头,而我们的窗户为狂风震得格格发响的时候,我就爱独自和你坐在屋里,妈妈,听你讲童话里的特潘塔沙漠的故事。
      它在哪里,妈妈,在哪一个海洋的岸上,在哪些个山峰的脚下,在哪一个国王的国土里?
      田地上没有此疆彼壤的界石,也没有村人在黄昏时走回家的,或妇人在树林里捡拾枯枝而捆载到市场上去的道路。沙地上只有一小块一小块的黄色草地,只有一株树,就是那一对聪明的老鸟儿在那里做窝的,那个地方就是特潘塔沙漠。
      我能够想象得到,就在这样一个乌云密布的日子,国王的年轻的儿子,怎样地独自骑着一匹灰色马,走过这个沙漠,去寻找那被囚禁在不可知的重洋之外的巨人宫里的公主。
      当雨雾在遥远的天空下降,电光像一阵突然发作的痛楚的痉挛似地闪射的时候,他可记得他的不幸的母亲,为国王所弃,正在扫除牛棚,眼里流着眼泪,当他骑马走过童话里的特潘塔沙漠的时候?
      看,妈妈,一天还没有完,天色就差不多黑了,那边村庄的路上没有什么旅客了。
      牧童早就从牧场上回家了,人们都已从田地里回来,坐在他们草屋的檐下的草席上,眼望着阴沉的云块。
      妈妈,我把我所有的书本都放在书架上了——不要叫我现在做功课。
      当我长大了,大得像爸爸一样的时候,我将会学到必须学的东西的。
      但是,今天你可得告诉我,妈妈,童话里的特潘塔沙漠在什么地方?

    雨 天


      乌云很快地集拢在森林的黝黑的边缘上。
      孩上,不要出去呀!
      湖边的一行棕树,向暝暗的天空撞着头;羽毛零乱的乌鸦,静悄悄地栖在罗望子的枝上,河的东岸正被乌沉沉的暝色所侵袭。
      我们的牛系在篱上,高声鸣叫。
      孩子,在这里等着,等我先把牛牵进牛棚里去。
      许多人都挤在池水泛溢的田间,捉那从泛溢的池中逃出来的鱼儿,雨水成了小河,流过狭街,好像一个嬉笑的孩子从他妈妈那里跑开,故意要恼她一样。
      听呀,有人在浅滩上喊船夫呢。
      孩子,天色暝暗了,渡头的摆渡船已经停了。
      天空好像是在滂沱的雨上快跑着;河里的水喧叫而且暴躁;妇人们早已拿着汲满了水的水罐,从恒河畔匆匆地回家了。
      夜里用的灯,一定要预备好。
      孩子,不要出去呀!
      到市场去的大道已没有人走,到河边去的小路又很滑。风在竹林里咆哮着,挣扎着,好像一只落在网中的野兽。

    纸 船


      我每天把纸船一个个放在急流的溪中。
      我用大黑字写我的名字和我住的村名在纸船上。
      我希望住在异地的人会得到这纸船,知道我是谁。
      我把园中长的秀利花载在我的小船上,希望这些黎明开的花能在夜里被平平安安地带到岸上。
      我投我的纸船到水里,仰望天空,看见小朵的云正张着满鼓着风的白帆。
      我不知道天上有我的什么游伴把这些船放下来同我的船比赛!夜来了,我的脸埋在手臂里,梦见我的纸船在子夜的星光下缓缓地浮泛前去。
      睡仙坐在船里,带着满载着梦的篮子。

    水 手


      船夫曼特胡的船只停泊在拉琪根琪码头。
      这只船无用地装载着黄麻,无所事事地停泊在那里已经好久了。
      只要他肯把他的船借给我,我就给它安装一百只桨,扬起五个或六个或七个布帆来。
      我决不把它驾驶到愚蠢的市场上去。
      我将航行遍仙人世界里的七个大海和十三条河道。
      但是,妈妈,你不要躲在角落里为我哭泣。
      我不会像罗摩犍陀罗似的,到森林中去,一去十四年才回来。
      我将成为故事中的王子,把我的船装满了我所喜欢的东西。
      我将带我的朋友阿细和我作伴,我们要快快乐乐地航行于仙人世界里的七个大海和十三条河道。
      我将在绝早的晨光里张帆航行。
      中午,你正在池塘里洗澡的时候,我们将在一个陌生的国王的国土上了。
      我们将经过特浦尼浅滩,把特潘塔沙漠抛落在我们的后边。
      当我们回来的时候,天色快黑了,我将告诉你我们所见到的一切。
      我将越过仙人世界里的七个大海和十三条河道。
      --------
      
    罗摩犍陀罗即罗摩。他是印度叙事诗《罗摩衍那》中的主角。为了尊重父亲的诺言和维持弟兄间的友爱,他抛弃了继承王位的权利,和妻子悉多在森林中被放逐了十四年。

    对 岸


      我渴想到河的对岸去。
      在那边,好些船只一行儿系在竹杆上;
      人们在早晨乘船渡过那边去,肩上扛着犁头,去耕耘他们的远处的田;
      在那边,牧人使他们鸣叫着的牛游泳到河旁的牧场去;
      黄昏的时候,他们都回家了,只留下豺狼在这满长着野草的岛上哀叫。
      妈妈,如果你不在意,我长大的时候,要做这渡船的船夫。
      据说有好些古怪的池塘藏在这个高岸之后。
      雨过去了,一群一群的野鹜飞到那里去,茂盛的芦苇在岸边四围生长,水鸟在那里生蛋;
      竹鸡带着跳舞的尾巴,将它们细小的足印印在洁净的软泥上;
      黄昏的时候,长草顶着白花,邀月光在长草的波浪上浮游。
      妈妈,如果你不在意,我长大的时候,要做这渡船的船夫。
      我要自此岸至彼岸,渡过来,渡过去,所有村中正在那儿沐浴的男孩女孩,都要诧异地望着我。
      太阳升到中天,早晨变为正午了,我将跑到你那里去,说道:妈妈,我饿了!
      一天完了,影子俯伏在树底下,我便要在黄昏中回家来。
      我将永不同爸爸那样,离开你到城里去作事。
      妈妈,如果你不在意,我长大的时候,要做这渡船的船夫。

    花的学校


      当雷云在天上轰响,六月的阵雨落下的时候,
      润湿的东风走过荒野,在竹林中吹着口笛。
      于是一群一群的花从无人知道的地方突然跑出来,在绿草上狂欢地跳着舞。
      妈妈,我真的觉得那群花朵是在地下的学校里上学。
      他们关了门做功课,如果他们想在散学以前出来游戏,他们的老师是要罚他们站壁角的。
      雨一来,他们便放假了。
      树枝在林中互相碰触着,绿叶在狂风里萧萧地响着,雷云拍着大手,花孩子们便在那时候穿了紫的、黄的、白的衣裳,冲了出来。
      你可知道,妈妈,他们的家是在天上,在星星所住的地方。
      你没有看见他们怎样地急着要到那儿去么?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样急急忙忙么?
      我自然能够猜得出他们是对谁扬起双臂来:他们也有他们的妈妈,就像我有我自己的妈妈一样。

    商 人


      妈妈,让我们想象,你待在家里,我到异邦去旅行。
      再想象,我的船已经装得满满地在码头上等候启碇了。
      现在,妈妈,好生想一想再告诉我,回来的时候我要带些什么给你。
      妈妈,你要一堆一堆的黄金么?
      在金河的两岸,田野里全是金色的稻实。
      在林荫的路上,金色花也一朵一朵地落在地上。
      我要为你把它们全都收拾起来,放在好几百个篮子里。
      妈妈,你要秋天的雨点一般大的珍珠么?
      我要渡海到珍珠岛的岸上去。
      那个地方,在清晨的曙光里,珠子在草地的野花上颤动,珠子落在绿草上,珠子被汹狂的海浪一大把一大把地撒在沙滩上。
      我的哥哥呢,我要送他一对有翼的马,会在云端飞翔的。
      爸爸呢,我要带一支有魔力的笔给他,他还没有觉得,笔就写出字来了。
      你呢,妈妈,我一定要把那个值七个王国的首饰箱和珠宝送给你。

    同 情


      如果我只是一只小狗,而不是你的小孩,亲爱的妈妈,当我想吃你的盘里的东西时,你要向我说么?
      你要赶开我,对我说道:滚开,你这淘气的小狗么?
      那末,走罢,妈妈,走罢!当你叫唤我的时候,我就永不到你那里去,也永不要你再喂我吃东西了。
      如果我只是一只绿色的小鹦鹉,而不是你的小孩,亲爱的妈妈,你要把我紧紧地锁住,怕我飞走么?
      你要对我摇你的手,说道:怎样的一个不知感恩的贱鸟呀!整夜地尽在咬它的链子么?
      那末,走罢,妈妈,走罢!我要跑到树林里去;我就永不再让你抱我在你的臂里了。

    职 业


      早晨,钟敲十下的时候,我沿着我们的小巷到学校去。
      每天我都遇见那个小贩,他叫道:镯子呀,亮晶晶的镯子!
      他没有什么事情急着要做,他没有哪条街一定要走,他没有什么地方一定要去,他没有什么时间一定要回家。
      我愿意我是一个小贩,在街上过日子,叫着:镯子呀,亮晶晶的镯子!
      下午四点,我从学校里回家。
      从一家门口,我看得见一个园丁在那里掘地。
      他用他的锄子,要怎么掘,便怎么掘,他被尘土污了衣裳,如果他被太阳晒黑了或是身上被打湿了,都没有人骂他。
      我愿意我是一个园丁,在花园里掘地。谁也不来阻止我。
      天色刚黑,妈妈就送我上床。
      从开着的窗口,我看得见更夫走来走去。
      小巷又黑又冷清,路灯立在那里,像一个头上生着一只红眼睛的巨人。
      更夫摇着他的提灯,跟他身边的影子一起走着,他一生一次都没有上床去过。
      我愿意我是一个更夫,整夜在街上走,提了灯去追逐影子。

    长 者


      妈妈,你的孩子真傻!她是那末可笑地不懂得事!
      她不知道路灯和星星的分别。
      当我们玩着把小石子当食物的游戏时,她便以为它们真是吃的东西,竟想放进嘴里去。
      当我翻开一本书,放在她面前,在她读abc时,她却用手把书页撕了,无端快活地叫起来,你的孩子就是这样做功课的。
      当我生气地对她摇头,骂她,说她顽皮时,她却哈哈大笑,以为很有趣。
      谁都知道爸爸不在家,但是,如果我在游戏时高声叫一声爸爸,她便要高兴地四面张望,以为爸爸真是近在身边。
      当我把洗衣人带来载衣服回去的驴子当做学生,并且警告她说,我是老师,她却无缘无故地乱叫起我哥哥来。
      你的孩子要捉月亮。
      她是这样的可笑;她把格尼许唤作琪奴许。
      妈妈,你的孩子真傻,她是那末可笑地不懂事!
      --------
      
    格尼许(ganesh)是毁灭之神湿婆的儿子,象头人身。同时也是现代印度人所最喜欢用来做名字的第一个字。

    小大人


      我人很小,因为我是一个小孩子,到了我像爸爸一样年纪时,便要变大了。
      我的先生要是走来说道:时候晚了,把你的石板,你的书拿来。
      我便要告诉他道:你不知道我已经同爸爸一样大了么?
      我决不再学什么功课了。
      我的老师便将惊异地说道:他读书不读书可以随便,因为他是大人了。
      我将自己穿了衣裳,走到人群拥挤的市场里去。
      我的叔叔要是跑过来说道:你要迷路了,我的孩子,让我领着你罢。
      我便要回答道:你没有看见么,叔叔,我已经同爸爸一样大了?我决定要独自一个人到市场里去。
      叔叔便将说道:是的,他随便到哪里去都可以,因为他是大人了。
      当我正拿钱给我保姆时,妈妈便要从浴室中出来,因为我是知道怎样用我的钥匙去开银箱的。
      妈妈要是说道:你在做什么呀,顽皮的孩子?
      我便要告诉她道:妈妈,你不知道我已经同爸爸一样大了么?我必须拿钱给保姆。
      妈妈便将自言自语道:他可以随便把钱给他所喜欢的人,因为他是大人了。
      当十月里放假的时候,爸爸将要回家,他会以为我还是一个小孩子,为我从城里带了小鞋子和小绸衫来。
      我便要说道:爸爸,把这些东西给哥哥罢,因为我已经同你一样大了。
      爸爸便将想了一想,说道;他可以随便去买他自己穿的衣裳,因为他是大人了。

    十二点钟


      妈妈,我真想现在不做功课了。我整个早晨都在念书呢。
      你说,现在还不过是十二点钟。假定不会晚过十二点罢;
      难道你不能把不过是十二点钟想象成下午么?
      我能够容容易易地想象:现在太阳已经到了那片稻田的边缘上了,老态龙钟的渔婆正在池边采撷香草作她的晚餐。
      我闭上了眼就能够想到,马塔尔树下的阴影是更深黑了,池塘里的水看来黑得发亮。
      假如十二点钟能够在黑夜里来到,为什么黑夜不能在十二点钟的时候来到呢?

    著作家


      你说爸爸写了许多书,但我却不懂得他所写的东西。
      他整个黄昏读书给你听,但是你真懂得他的意思么?
      妈妈,你给我们讲的故事,真是好听呀!我很奇怪,爸爸为什么不能写那样的书呢?
      难道他从来没有从他自己的妈妈那里听见过巨人和神仙和公主的故事么?
      还是已经完全忘记了?
      他常常耽误了沐浴,你不得不走去叫他一百多次。
      你总要等候着,把他的菜温着等他,但他忘了,还尽管写下去。
      爸爸老是以著书为游戏。
      如果我一走进爸爸房里去游戏,你就要走来叫道:真是一个顽皮的孩子!
      如果我稍为出一点声音,你就要说:你没有看见你爸爸正在工作么?
      老是写了又写,有什么趣味呢?
      当我拿起爸爸的钢笔或铅笔,像他一模一样地在他的书上写着,abcdefghi——那时,你为什么跟我生气呢,妈妈?
      爸爸写时,你却从来不说一句话。
      当我爸爸耗费了那末一大堆纸时,妈妈,你似乎全不在乎。
      但是,如果我只取了一张纸去做一只船,你却要说:孩子,你真讨厌!
      你对于爸爸拿黑点子涂满了纸的两面,污损了许多许多张纸,你心里以为怎样呢?

    恶邮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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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美得让心都颤抖

    2007-04-22 22:04:44

    今晚和孩子一齐读了泰戈尔<新月集>中的"金色花"、"雨天"、"告别"几篇美文,读过一遍,再看赏析,再读一遍,心中竟然感慨万千,竟然能够写出这么动人的词句来。所以,从别处拷来,慢慢细读。
  • 读《伤寒论•序》质疑

    2007-0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