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商的那杯茶

那是我终身难忘的一次经历，那是改变我命运的一次对话。多少年来，我一直把它深深埋在心里；多少年来，我一次次回味着、思索着、感悟着、实践着。至今我也未能真正完全参透那里的禅机，今天写出来，与有缘的朋友们分享，也希望有觉悟者给我赐教。
    禅师（不，其实是我心里一直这样称呼他）微笑着给我到了杯水，“请坐吧”，自见到他以来，他脸上总是透出谈谈的微笑。
   禅师不是“出家人”，也不是“世俗学者”，由于深居潜出却多有千里迢迢拜访的人，禅师在当地有点被居民神话了。有人说他是高僧活佛的俗家弟子；有人说他是哲学博士，辞职前在某著名大学做教授；也有人说他是道家传人，深通易经八卦；更有甚者，传说他是气功大师，有特异功能......
   “老师”（当老人家面，大家都这么称呼）“我非常幸运，能有缘和您认识”一向清高的我毕恭毕敬端坐在禅师面前，
   “不必客气，有什么疑问，我们可以探讨。你们做事业很辛苦，我们这些闲人也帮不上什么，能帮你换个角度看问题，就是缘分了。”
   “谢谢老师，我很想做一些与国、与民、与己都有益的事业，可下海几年总是找不到感觉。好像人在商海，身不由己了，就是竞争、竞争，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无奈中也作了很多违背自己理念和良心的事。这就是我要为之奋斗的事业吗？我很痛苦，希望老师给些指点。”
   “是啊，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从一介书生向商人转变是件很痛苦的事。但在商言商，你没错，需要调整的是自己的心态。按照商业规律做事，但不要迷失了心性”
   “具体怎么操作呢？”
   “学会舍得二字，不要贪婪，该挣的钱就挣，不改挣的一定要舍得放弃”
   “马克思有句话：资本来到人间，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是不是原始积累必须放弃道德？”
   “道可道，非常道。没有永恒的道德。在殖民时期，欧洲人也有他们自己的道德标准，并不是强盗般的掠夺。”
   “您是说：商人还是应该有自己的道德的？”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商业圈从产生起就有自己的游戏规则，何况今天？”
   “那无商不奸、无奸不商，是错的了？”
   （微笑了片刻）“奸不对，不奸也不对”我一头雾水，
   禅师给我斟满茶，说：“这茶好喝吗？”
   “好喝”我不假思索
   “说实话”禅师大声喝道，
  我愣了一下，“其实我不懂茶”
   “为何不说实话？”
   “那多扫您兴啊”
   “谈话有谈话的规则，当虚则虚，当实则实”
   我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老师，我很喜欢禅，可是经商似乎更应该多接受西方的文化，比如成功学”
   “万事皆禅，商宜有禅”
   “禅是诞生在农业社会的文化，在商业社会是不是没落了？”
   “禅要与时俱进，商要文明进化。商不离禅，禅不离商”
   “禅商是不是比儒商更有提倡的价值？”
   “禅非禅，儒非儒，商非商；禅亦儒，禅亦道，禅亦商。哪里那么多分别念？”
   我似懂非懂，可还是硬着头皮问下去：“那还有提倡禅商的必要吗？”
   禅师站了起来，绕着茶几走了两步，抬起头来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我。
   “你今天来了，是机缘。‘禅商’二字不过是一个文字相，提不提，不重要，也不由你，你也不过是随缘就势罢了，快去做你的事吧，机缘成熟时，你会明白的。”
   我一身轻松告别了禅师，又踌躇满志投入到商海。
   数年过去了，做了一些事，写了一些文章，影响了一些人，似乎明白了许多，又似乎未能参透。闲暇时，总想起禅师的那个晚上，那席话、那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