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的湮灭
时间：2001/11/24/晚上20点
地点：XX市XX演唱厅
男人陪着男人漫无目的地逛街实在不是滋味！吃过晚饭与友在陌生的城里稀里糊涂走了一大圈，脚也软了腰也酸了。迎面走来两位时髦女郎往我俩手里塞传单，原来是某某演唱会的。走吧！去看演唱会！我友提议。
看传单上写的够味到点新刺激，是不是脱衣舞？我看过人妖表演，但从不去看艳舞之类。
你想的美！这么冷的天，不可能的啦！再说20块钱又不是……
好，好，好！去就去！我随口编几句打油诗：
无聊无聊街上瞎瞧，灯红酒绿艳女招摇。
且进厅里小坐休闲，看看歌舞倒也逍遥。
与友买了门票进得厅来，果然演唱厅里装修极是高档。怪不得门票要20元人民币！舞台上，灯光闪烁；舞台下，人头攒动。我瞅了周围，竟有好多女人！（出售门票处写着：未成年人、女性勿进）
时间指向20点整。走出一位身材中等，圆脸、浓眉、络腮、唇上留着细细长长修剪过的胡须、穿着黄色西装手拿着麦克风的中年男子。只见他做个孙悟空把手搭在眉上观望的姿势，左右煞有介事地瞅了一阵，尔后把嘴巴一咧，哈哈哈！笑得满脸都是牙齿。（满脸笑嘻嘻，不是好东西）：“中央电视台、东南电视台、XX省电视台、XX县电视台（真奇怪，为什么他要搬出这么多权威电视台，狐假虎威吗？）、XX演唱厅，很高兴各位大哥……哦！对了，今晚到场的还有小姐的光临，在演出开始前，我先祝各位在官场的平步青云，在生意场的财源广进，在赌场的百战百胜，在情场的手到擒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漂亮MM靠近她，三下两下放倒她！遇上帅哥抛个眼，石榴裙里裹金钱。古人说的好‘人生得意须尽欢，莫把空樽对明月’，今夜良辰美景，可有才子佳人相伴？不是我瞎操心，而是寒夜凄冷……哈哈哈！演出时间已到，现在出场的是香港著名歌星梅艳芳的妹妹梅超风为我们唱一首《杯中影》，请大哥高举您那发财抓印的手为我们的梅超风小姐掌声鼓励如何？谢谢！”
……掌声响起！
我或许是耳背的缘故，竟然听不清楚梅超风小姐到底是用国语唱，还是粤语或是台语，咿咿呀呀总算唱完。那中年男士又从后台一溜小跑出来：“歌舞歌舞，有歌就有舞！现在天气寒冷，各位大哥小姐都穿皮衣毛裤。嘿嘿！我这里有位小姐可真奇怪，不穿皮衣毛裤也能过冬。而且还穿的很少，少到可以看到你想看的那个……呵呵！我可不好意思看，还是你们自己慢慢地看吧！请大哥小姐掌声欢迎这位小姐出场。”
……又是掌声响起！
灯光闪烁，响起《挪威森林》这熟悉的歌。随着轻快的曲子（舞曲），从幕后扭着腰肢蹦出一个穿着薄如蝉翼衣服（应该不算衣服）的年轻女子。
“她是不是要跳脱衣舞？”我问。
“管她是不，你看就得了。”友点燃一支烟，吐出的烟圈在绚丽的灯光下美丽极了。
“你常看吗？”
“偶尔吧。”友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再也不吭声。
舞曲在进行着，年轻女子在蹦跳着，穿着的衣物在慢慢地减少，那最后的遮羞布已被女子捏在手里往外拽着。
“脱呀！”
“往下拉呀！”台下起哄着。
我睁大眼睛，很想看看这女子到底有多厚的脸皮！然而，时而昏暗时而刺目的灯光竟然看不到她有任何表情，只是麻木地、象是机器人似地在表演着。
“臭婊子！骗人。”台下叫骂喊叫起来。
原来是她迟迟没有把那唯一拽在手里的遮羞布拉下去。
不知道是谁开始丢烟头，顿时，那些烟头、瓜子壳一股脑往那年轻女子身上砸去。
“哈哈，烟头丢进裤裆里了！”有人得意地喊叫着。
“烫死她！”有个女人尖叫着。
“各位大哥小姐手下留情 ……”那中年男士急忙从后面跑出来,不住地向台下鞠躬……
“走吧,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再等一下吧”友稳如泰山般地坐着。我只好重新坐下，毕竟友是陪我来办事的，该顺着他一点。
接着出场的是一身着时髦服装的年轻姑娘，伴着乐曲翩翩起舞，她唱的很投入很专注，看她走场的架势，是经过专业学习的。我不是音乐舞蹈人士，但我朋友是，他常年演出，也曾参加过华东六省一市的歌手比赛。我也滥竽充数地陪他去当过音乐舞蹈晚会比赛的评委，多少了解一点唱歌的知识。可是，我不会唱歌，我的歌声很感（赶）人，所以，我从不唱歌。
一曲终了，我忍不住鼓掌，我承认她唱的蛮好的！再者，她也有点矜持高雅的味道。
“小姐慢走，请问小姐芳名？”年轻姑娘正鞠躬谢幕时，台下走来一位很有绅士风度的男子。
“我叫萍萍”
“叫平平？这么漂亮的人却有这么难听的名字？看你前面鼓鼓的，一点也不平呀。改个名字吧，叫鼓鼓也不好听，就叫钵钵吧”
……
“钵钵小姐水灵灵，出个问题考考你，看你聪明不聪明。”
“先生请讲。”
“电冰箱与女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电冰箱与女人有什么不同？这似乎是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我心里暗自忖着。
“电冰箱是物品，女人是人；电冰箱插上电源才能用，女人插上电就得死。”年轻姑娘回答的很快。
很有绅士风度的男子听了直摇头，对着台下大声喊：“你们说钵钵小姐回答的对吗？”
错了！台下起哄着。
“电冰箱与女人有什么不同？这个问题很简单。那就是：电冰箱带着插头，女人带着插座；再软的东西放进电冰箱里面一下子就变硬了，而再硬的东西放进女人里面一下子就变软了……”
---下面的节目是舞蹈《春天的故事》，请各位来宾欣赏。
六位女子翩翩起舞，虽然没有电视晚会上那么强大的阵容，但也算舞的不错。后台那穿着黄色西装中年男子手拿着麦克风走到舞台上：“这六个小妞只穿短裙，还真有点春天的感觉。请各位来宾给点掌声鼓励如何？”
哗！一阵掌声响起。
“为了感谢来宾的掌声鼓励，我建议这六位小妞每人该留下一句成语给来宾做纪念。现在你们六人站成一排，从左边开始念。”
“一刀两断”第一位女子对着黄色西装中年男子手中的麦克风说。
“千里飘香”
“翻来覆去”
……
黄色西装中年男子又说道：“现在你们把自己说的成语与自己身上的某个部位连在一起说，我建议就以屁股这个部位来连在一起吧。”
“我的屁股一刀两断”还是先前那位第一个说。
“哈！这妞还真知道屁股是左边右边个一半的。好，下一个。” 黄色西装中年男子打着哈哈。
“我的屁股千里飘香。”
“呸！就你那个烂屁眼也能飘香……”
“我的屁股翻来覆去”
“哇噻！看来你床上功夫……”
……
下面请来自XX著名的歌手阿妹为大家献一首歌，阿妹今年十九岁，性格开朗大方……
阿妹果然“大方”，一出台的开场白就是：台上羔羊孤零，台下色狼成群。姑娘美不美，只要露大腿；姑娘骚不骚，就看---你们说，看什么？
“看钵钵”
“看屁屁”
“看……”
“走吧。”我再也看不下去了，轻声对友说。
“就走，等我把烟抽完。”友敷衍着。
我知道友不情愿走，我先走了，独自一人去书摊看了很久的书，回到宾馆时，友已经回来了。
“其实，你没有必要先走，跳脱衣舞的应该比妓女好一些，她们只卖色不卖肉。”友倚在床上抽着烟开口了。
“你为什么要拿去与妓女比？今晚我们都扮演了什么角色？台上跳舞的把台下所有的都当成了色狼看待，而台下的人也只把她们当成仅供消遣娱乐的动物看待。是社会文明进步的象征还是我们正在退化成没有羞耻心的原始部落？”
“别激动了，睡吧。工厂也有生产次品的时候，你就权当她们是社会生产的次品吧。”友吸完最后一口烟，丢了烟头准备睡觉。
“我尊重每个人的人格，我也从来没有歧视过妓女，毕竟她们也有她们的苦衷，她们也是人。如果她们有良好的家庭环境，我相信她们也不会走上这条路。问题是，她们把我们也看成是‘色狼’，我们的人格与尊严又在哪里？”
“人格与尊严在哪里？在金钱里面，你只要有钱，这些东西统统都能买到。”
“不，人格与尊严在每个人自己的行动与语言里。如果你懂得尊重人家，那你的人格与尊严还在，如果你作贱了人家的人格，也正在作贱自己的人格……”
“钱不是万能，没钱却万万不能……”友梦呓着，不知道算不算是在回答我的话。
睡吧！就让一切在梦幻中湮灭！阿门！
2001/11/26日
